身披金光羽衣的「曜」,全身弥漫着死寂气息的「墟」,黄金竖瞳的「昊」,清冷出尘的「渺」。
四尊仙帝,凝炼分身至此。
合力一击,未将启恒大帝镇压。
启恒大帝倾尽所有,以尺为槊,横扫千军,荡平了全部的极道仙威,立于虚化战场的核心位置,身姿挺拔,如一座混沌神岳镇压了洪荒万界,伟岸至极,已是这方天地的脊梁。
鸿蒙道碑化作一抹青灰色的流光,洞穿异乱崩坏的长空,瞬间抵达了启恒大帝的所在位置,立在左侧,显化本相。
道碑高达九百丈,通体暗幽,刻印着数之不清的岁月道痕,有深有浅,承载着许多的故事。
“临死反扑,有何意义。”
「曜」双手负背,周身各处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法则旋涡,吞噬着荡漾过来的残威,仙雾遮掩的面容波澜不惊。
扪心自问,若祂处在启恒大帝的困局,大概率选择放弃神州,远走他乡,等待时机。
只有活着,才有那么一丝希望扭转乾坤。
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活在这个世上,总有必须要坚持的东西。”
启恒大帝虽然保持着挺立的姿势,但气势大幅度下降,已无磅礴澎湃之势。
显然,刚才为了扫平四位仙帝的合力施压,他耗尽了仙骨残韵,就连量天尺的器韵也只剩寥寥数缕。
事到如今,即便强敌什么都不做,过不了多久,启恒大帝也会因为过度虚弱而沉睡,甚至是神魂湮灭。
“也是。”
「曜」似乎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某些回忆,冷厉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能够站在大道主宰的位置,没有一个简单的。
“有何遗言?”
「墟」的性格比较冷漠,行事风格较为干脆。看在启恒大帝能力不俗的份上,只要不触碰到自己的利益,愿意为其做一点儿小事,以表尊重。
神州沉沦,重归苦海,这是仙帝的一致目标,不可能更改。
“没有。”
死神就在眼前,启恒大帝依旧保持着淡然的姿态。
既然如此,「墟」不再开口问话,果断抬起了右手,掌中骤显千百缕的混元仙纹,契合诸天大道,蕴含乾坤至理。
隔空一掌,万界宙域仿佛都在这一刻坍塌了。
虚化的战场之地更为动乱,阴阳颠倒,仙瀑倒灌,还有许多不可名状的诡兽异景。
启恒大帝已无力化解这一招,但他不愿站着等死,紧握量天尺,直指上端仙帝。
苏醒的鸿蒙道碑,自主爆发出了所剩不多的道威,想要为启恒大帝顶住这一股压力。
众仙帝在看到鸿蒙道碑显化本相的时候,表面无动于衷,心弦产生了一丝波动。
“敕!”
就算鸿蒙道碑不复往昔,「昊」也不敢大意分毫,操控冥枢月轮,灌输混元真意,不遗余力,以表尊重。
同一时刻,「曜」与「渺」也出手了。
祂们降临神州的渡厄台,目标明确,没必要单打独斗,应当以雷霆之势解决掉拦路石,取走源始母树,共同参悟。
铮——嗤嗤嗤——
又是四尊仙帝的合围施压,鸿蒙道碑开始震动,表面的无数缕仙韵道痕在游动,奈何受损严重,展现不出曾经的辉煌风采,不堪重负,难以抵挡。
结束了。
祂们居高临下,俯视着满身伤痕的启恒大帝,神情淡漠,胜券在握。
鸿蒙道碑很难被彻底摧毁,顶多是将其压制。
仅剩一缕残力的启恒大帝,只要触碰到一部分混元真意,必死无疑。以鸿蒙道碑目前的情况,没可能挡住全部的仙道玄威。
启恒大帝的身死道消,已是板上钉钉。
就在祂们以为这场争锋即将画上句号的时候,忽有一条浩瀚河流出现,跨越时间长空,横渡无边界域,直接撕裂了交织着众位仙帝的规则虚空,悬在鸿蒙道碑的上方。
轰——咚!
诸仙之力,皆被这一条浩瀚河流隔绝。
体积如星辰的冥枢月轮,斩不断河流,更伤不到下方的启恒大帝。“铮鸣”许久,冥枢月轮被迫后退,瞬息变小,回到了「昊」的手中,不停嗡鸣,一阵后怕。
但凡冥枢月轮退晚了一点儿,极有可能被河流吞噬,封锁镇压,难以挣脱。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惊愕。
“祂的气息!”
身披金霞羽衣的「曜」,魁梧的身躯明显颤了几下,再无此前的从容淡定,面色有着明显变化,惊色难掩。
“气息悠久,是祂曾经留下的后手!”
「墟」凝视着这一条奔腾涌动的长河,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不好解决。”
仅是深深注视了一眼这条规则长河,「昊」的心魂便有所不安,想到了一些往事,心有余悸。
穿着一件长尾素裙的「渺」,虽然没有说话,但面上的清冷漠然已被杀意遮盖。
神一与「渺」之间定是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所以「渺」显露出来的杀意与别的仙帝不同。
“元初古路!”
启恒大帝本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谁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局面大变。他抬望一眼,认出了这条规则河流的来历。
神州的元初古路!
相传在很久以前,元初古路是长生仙道之人所留。古老时期,如要证道登帝,需要跨过古路的重重考核,方可成功。
不过,要想通过元初古路的各大考验,难度系数极高。
后来,尘世间有了神桥与彼岸,难度大幅度下降,只需镇压同时代的天骄强者,即可有很大概率登临帝位,享受一世荣华。
多年前,陈青源便是闯过了元初古路的重重劫难,走到尽头,与楚墨展开了一场厮杀,最终胜利,取得证道契机,赠予安兮若使其脱离了天渊的禁锢。
对于元初古路,启恒大帝相当熟悉。他当年证道,便是走了这条路。
并且,他的一部分古鼎碎片,也放在了古路之上,后被陈青源所得,对修行起到了一些帮助。
“藏得这么深,难怪。”
启恒大帝看着荡漾在动乱战场的元初古路,心绪冷静,暗中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