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鼹鼠已经被我一刀刺死,并三下五除二的扒了皮毛,去了肠杂。原本就是很小的肉球球,现在经过处理更是所剩无几。在以前挨饿的时候,我也经常在近林里捉鼹鼠吃,但那都是捉回家之后或煮或烤做熟了吃,现在生吃还是头一回。
我用匕首先将鼹鼠肉切成小丁块,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了一块放在嘴里,一股咸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不过我还能受得了,毕竟这比鸟粪味强多了。
使劲的咀嚼一会,鼹鼠肉的咸腥味渐渐被口腔里的唾液软化掉,咽到肚子里时,空空的胃部顿时觉得充实一点。
我渐渐适应了这种味道,咀嚼的更加卖力,本就不多的鼹鼠肉很快被我吃完了,腹中的饥饿感虽然有些缓解,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大黄蜂再一次的到来,鼹鼠的毛皮和肠杂早就被我埋在了泥土之中,但他还是闻出了鼠肉的咸腥味。他说:“这只可爱的小鼹鼠最终没有逃掉被你生吃的命运,不过也物有所值了,怎么样,鼠肉的味道还不错吧?”
我刚恢复一点力气,可不想因为与他说了几句无关痛痒话语而白白的浪费掉,所以我对他的提问充耳不闻。
大黄蜂也不在乎,顺手从脸前的柑橘树上摘了一只柑橘,然后熟练的剥起来,看着从他手中陆续掉在地上的柑橘皮,我心里别提多眼馋了。
他拿着剥完皮的柑橘,很随意的蹲在我的面前,边掰着柑橘瓣往自己的嘴里放,边含糊不清的对我说:“今天的天气不好,可能会下雨!不过你的潜伏依然继续,因为你的敌人太强悍了,他始终不愿放弃你,并也坚持了两天两夜!”
又来了!无论潜伏到什么时候,还不是你大黄蜂说的算,有必要给我绕这么大的弯吗!我鄙视的斜眼瞄了他一下。
“别不服气,想当年我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在沼泽里潜伏了五天,并成功的狙击掉目标!而你现在的环境比我那时的环境强的没有影,你就知足吧!”大黄蜂的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柑橘瓣,他好像故意逗我似的,随着说话抑扬顿挫的语气,柑橘瓣也在我脸前上下左右的晃动,其中最近的一次直接从我的嘴唇上擦肩而过。
说实话,大黄蜂是怎样吹嘘自己以前的战功,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眼睛虽然始终贴在狙击镜上,但自己的魂早就被柑橘的香甜味勾走了。
“你很渴是吧!嘴里是不是还残留着鼠肉的咸腥味,用一瓣多汁酸甜的柑橘咬在嘴里改改味一定会很舒服的,来吧!这一瓣就算给你的补给吧,用它滋润一下你干裂的嘴唇吧!”
大黄蜂的这段话,很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突然变得这么好,但是事实是这瓣柑橘已经被他送在了我的嘴唇前,我只要稍稍的张嘴,幻想中的柑橘味就会变成现实。
其实我的嘴巴已经不由自主的张开了,但是张开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因为大黄蜂瞬间将柑橘瓣塞在了自己的嘴里,并夸张的咀嚼起来!
“一瓣微不足道的柑橘就把你的魂勾走了!你的狙击目标呢!你能专心吗!糖衣炮弹的杀伤力并不比敌人的子弹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大黄蜂一改懒散的样子,突然对我严厉的批评道。我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大黄蜂的身影已经远去,不过我依然在反思悔过之中,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柑橘皮,再也不能勾起我的食欲。
一声闷响的秋雷突然从天空中传到了大地的各个角落,接着绵绵细雨铺天盖地而来,大黄蜂预测的绝对准确,因为分析天气也是身为一名狙击手必修的课程。
细雨打落在头顶的柑橘叶上,然后集满成为一颗硕大的水珠,并最终低落在我的身上。雨水无孔不入,有几滴打在我的嘴唇上,干裂的嘴唇瞬间传来一阵清爽,看来我的淡水补给问题解决了!
秋雨不大,但是绵绵无尽,身上的伪装网就算再厚实,也会随着时间的不断积累,而被淋的无处不透。
身旁的一块凹地已经积成了一个小水洼,我从伪装网上撕下一块长布条,然后放在水洼里,让布条吸满了水,再轻轻的拽回,并塞在自己的嘴里,使劲的吸食布条里的雨水。这种饮水的方法也是大黄蜂教我的,一切都为服务于更好的隐蔽狙击。
重复这样的饮水动作若干次之后,我终于将体内维系生命的淡水补充充足。但解决了渴意,饿意更加折磨人。眼前再也没有可以食用的东西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片挂着雨水珠的新鲜青草,可惜我不是食草动物。
但是与其忍着难熬的饿意,我又何必固执的不愿放下身段,而去做一回食草动物呢!一片嫩绿的青草已经被我用匕首轻轻割断,我将它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其实以前挨饿的时候,我经常现吃野菜野草,但是生吃,这又是头一回。
生吃草叶确实很乏味苦涩,甚至比鼹鼠肉还难以下咽,不过只要能解决饥饿,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现在整片草堆都被雨水打得不规则晃动,我的吃草动作能因此天然的掩饰而变得大一些。
很快我也将青草填了满满的一肚子,现在感觉不渴不饿,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力量。秋雨绵绵无尽,根本看不到停下的征兆,算上今天,我已经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潜伏了三天两夜了。
现在再怎么活动十根脚趾头,也缓解不了长期趴伏的疲惫,但是我依然坚持着没有气馁,其实自始至终我都连萌生退缩的想法都没有,这是超越自我的极限。只有超越现在的极限,才能挑战更高的极限。
看了一下手腕上军用手表显示的时间,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钟了,我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绵绵不绝的细雨淋成了吸水海绵。现在如果再想补充淡水,我只要将嘴巴放在自己的袖口上猛吸,甘甜的淡水就会自给自足。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又怎能第二次犯渴呢!.M
初秋的季节并不太凉,由其到了中午的时候,可能还会流上一次热汗,但是今天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在这样的季节里,气温最容易骤降,而今天就是典型的例子,一阵微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其实现在身上哪怕产生再多的热量,也会被始终湿透的衣服吸收的一点不剩。
这一刻我真的想念洞穴里的篝火,如果能坐在篝火旁烤一烤身上湿透的衣服,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但是这种想法只在我脑中闪现了一下,我就强力祛除了它,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
我尽量集中所有的精气神,用力的瞄准着前方的崖顶。其实现在因下雨的缘故,无论崖顶谷底早就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这绝对是一个不适合狙击的好天气,如果真的是在实战中,身为狙击手的我,完全可以选择放弃,并撤退到安全的大后方养精蓄锐。真是想不通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大黄蜂,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下达撤退的命令。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雨淋出病来,由其是感冒。我并不怕这些小病带给我的折磨,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看病基本靠熬,所以我也熬习惯了。我之所以担心生病是因为在敌我互对隐蔽狙击的实战中,绝对不能让突如其来的病痛扰乱自己的心智。由其是感冒,因为感冒绝对会打喷嚏,而打喷嚏又不受到我们人类自己大脑的控制,它来自非条件反射的自然反应。因此当自己的一声喷嚏不受控制的打出来时,身体也会不由自主的晃动,同样喷嚏的声音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我必须不能生病。
说的虽轻巧,但是在这样完全被动的环境里,我又怎能调节好自己的身体,难道用祈祷吗!思来想去,我也只好没辙的听天由命了!
在这之后一下午的时间里,大黄蜂再也没有出现,雨也一直没有停。绵绵细雨不仅解决了我的喝水问题,同样身上的伪装草也不用隔时更换,在这样的潮湿滋润的天气里,即使过了三天三夜,这些被割断的青草也不会打蔫。
其实我并不领情这雨水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因为它给我带来的痛苦比好处更大。现在天色已经渐黑,又一个难熬的夜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我敢确定这个夜晚比上两个夜晚更加难熬,因为淋了一天秋雨的我,现在身体正因冰冷而不受控制的发抖。夜晚的气温比白天又降了许多,而且有持续向下降的趋势。我将军刀的刀柄塞在了嘴里,并用牙齿使劲的咬住,这样能抵御一些噬骨的寒冷。
趴伏的身底早就积成了一个水洼,泡在水里的感觉就如同泡在地狱的冰窖里。过了一阵子,看着手腕上军用手表里的温度计显示,现在是五摄氏度。我觉得温度不会再降了,同样也不会上升,那么就是说我必须在这样的温度里,并穿着浑身湿透的衣服熬到天亮。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我依然咬牙保持着十二分的战斗意志,大黄蜂可能在任意一个时间段出来突击检查,我不能让他小看了。
半夜十分,绵绵不休的细雨终于奇迹般的停下了,虽然这对浑身湿透的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但我还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个好兆头。
到目前为止,我仍然奇迹般的没有生病,这不免要感谢一下这几个月来大黄蜂对我的特殊照顾与变态虐练,不然我不可能有这么强壮的身体。
虽然没有生病,但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被疲劳与寒冷侵蚀的已经没有知觉,噬骨的冷气不停的向我胸口里灌,若是嘴里不咬着匕首刀柄,上下牙齿早就如打架般哆嗦起来。
今夜我再也无法轻易的进入那种迷迷糊糊似睡未睡的休息状态。现在虽然很冷很困,但是我怕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想睁开却再也无法睁开。所以我一直在睡与不睡的一线上徘徊着,在冰冷与疲惫中挣扎着,在冰与火的折磨中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