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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煞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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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杀点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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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这个男人走在深林里,其实心里还在回荡着他刚才突然转身讲出的那句话。从这句话语中,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浓浓杀机,这种杀机来得突然,又有些莫名其妙,如同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心突然莫名的停止跳动一样。即使刚才被他用枪指着,也没有这种感觉,我想这可能就是生命突然面对死亡时,发出最原始的震颤而已。 他已经挑明了我们之间共同的敌人——村长。想想刚才我故意保留的话语,人家可直白得到了家。这也许是一种力量的象征吧,因为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和我玩这些真真假假的心机。我想他能在任何时候,用手中的长枪爆掉我的脑袋,所以,他面对我所讲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用不屑的神情对待,一种毫无保留,淋漓尽致的不屑。 雨势已经见小,磅礴的大雨已经变成了淋淋细雨,但森林里仍然没有打开视线,前方还是雾蒙蒙的一片。我已经被雨淋了三个多小时了,身上的衣服如同吸满了水的海绵,一路上淋淋漓漓个不停。刚才在奔跑与惊吓中没有感觉出来,现在神情放松,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发生在盛夏的冷颤。那男人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无论我在后面做出的何种动作,他都了如指掌。.M 男人说:“冷吗?如果你觉得冷可以选择回家,前面的路还很长!”我懒得理他,用自己继续向前走的脚步声,来抗议他对我的讽刺与鄙视。其实前面的路并不长,我只跟着他走了十多分钟就停下了脚步。这时我仔细的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跑了一两个小时,原来只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现在又回到了我害死卢大炮的那个陷阱附近。 我看着前方三百米远的陷阱发愣,心想卢大炮的尸体还躺在里面,不知道他那爆裂的头颅被雨水冲刷之后,会不会变得更加恐怖。 “你怕了吗?”那绿枝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在悄悄的观察我。 听到这话我木然的点了点头,但又突然的摇了摇头。绿枝男人看了很不屑,他忽然交代我,让我在这儿等着他,然后一闪身钻进了旁边一片浓密的毛竹林去了。 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毛竹林中的身影已经消失。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不禁又想到前方陷阱里卢大炮的尸体,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但绿枝男人走的时间并不长,十分钟后他又从毛竹林里钻了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青年人,此人嘴里虽然因塞着一块破布,而脸堂有些变形,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就是村长的亲随之一,有好多次打猎出发的时候,我都看到他跟在村长后头形影不离。 我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以前总是趾高气扬的他,今天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但他看我的样子,虽然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现出一丝惊讶。 绿枝男人道:“看来你们两个都相互认识吧,那我就不介绍了!——现在我们就一起再去看看那陷阱里的景观吧!” 说完,绿枝男人也不看我的表情,提着五花大绑的青年人直接就向前方的陷阱走去。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陷阱周围被树叶掩盖的新土,已经被雨水冲刷显露了出来,我们走到上面显得泥泞不堪。而绿枝男人直接把手中提着的青年人,一把扔在了不堪的泥泞中。 接着,他对着青年人说:“你一定很想知道,掉进陷阱里的那个小混蛋怎么样了吧!他现在还躺在里面,你自己去看吧……” 说完,绿枝男人一脚猛的踢在青年人的后肩上,青年人受力道所致,一个恶狗吃屎一头猛栽到陷阱沿上,同时嘴里的那块破布也被泥地给蹭掉了。 但青年人并没有计较绿枝男人给他的不公待遇,他伸着头就向陷阱里张望。他好像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了一眼,就缩回了脖子,然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站在旁边的我,最后嘴里喃喃的说:“你死定了,你杀死了小少爷,村长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我听得摸不着头脑,但以他话中之意,我明确的感觉到,他知道我陷害卢大炮的整个过程。这时我看到他眼中流露出那种惊恐,比我杀死卢大炮时流露出的惊恐强上千百倍。我明白这种惊恐不是因害怕尸体而自然的流露出,肯定还有另外的原因。不过现在我受他感染,也莫名其妙的产生一些惊恐。 那青年人依然在喃喃乱语,这时一旁的绿枝男人拾起那块已经粘满泥土的破布,从新塞回了青年人的嘴里。 青年人被满嘴的污泥味拉回了现实,他用愤恨的眼神看着绿枝男人,却又伴随着一丝惊恐。绿枝男人根本没有理会这种无用的威胁,他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提起那个五花大绑的青年,还是向原来的那片毛竹林里走去,我不由自主的紧跟而上。 现在的淋淋细雨依然下个不停,毛竹林里的竹叶上不断地汇聚雨水,最后凝结成晶莹的小水珠,并低落在泥泞的地下。我跟着绿枝男人穿梭其中,本就湿透的衣服,现在更是淋漓不堪。大约走了几十米,前面突然豁然开朗,一片开阔之地呈现在我的面前。我心想这真是一个用来隐藏的好地方,谁能想到,一片如此密集的毛竹林里,会别有洞天的呈现一块如此开阔之地。 绿枝男人已经站在里面等着我了,而那个五花大绑的青年人,又被他随手扔在脚旁边的泥地里。这时绿枝男人突然阴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如变魔术似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出鞘的匕首。他将匕首猛地向地上甩去,匕首如利剑出鞘,深深的扎在了泥土之中。接着,他对我冷冷的说:“捡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插入匕首的泥土前,用手握住匕首刀柄,猛地一拔,将匕首牢牢地握在手里。 阴冷的声音又从绿枝男人的嘴中发出:“你也看出来了,这只村长养的走狗,看到你杀害那小混蛋的整个过程,他会告诉村长的!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担心这件事情败露出去,我想村长知道了一定会让你比死还难受!其实村长是可以不用知道的,只要你杀了他,这件事就只剩我们两个知道了,当然了,我不会出卖你的,只有他会威胁到你的安全,现在你手中已经有了武器,你可以一刀把他宰了,这样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用刀去宰割一个人的性命,我不知道当锋利的匕首插入一个人的**时,会是一种怎样的疼痛。而当一个生命在我手下的匕首之中慢慢流失时,我的心会不会发出亵渎生命的颤抖。这一刻,我犹豫了。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传入我的耳膜与心灵:“你不是很伶俐吗!你不是很有气魄吗!今天已经有一条命死在你手里了,你还在乎这第二条吗!你不是心中充满了仇恨吗!他就是你仇人的帮凶,杀了他,也算是你报仇的第一步,你就把他当成你心中憎恨的仇人,把他当成村长,用你手中的匕首,深深的扎入他的心脏,用他新鲜的血液,来浇灌你那块被憎恨烧成干枯的心田,去吧!就是现在,他的心脏正在等待你手中的匕首,你需要这种感觉,它会给你带来快感的,去吧!勇敢的去吧!” 我的心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跳动的加快,我急促的呼吸着,并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匕首向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男人走去。那青年男人已经预知到下一刻即将发生什么,他那张被破布塞着的大嘴发出微弱的呜呜声,两只瞪如铜铃般的眼睛,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求生的**,虽然身体被五花大绑,但他依然拼命的扭动身体,尽量的拉远我接近他的距离。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束手就擒的他只能接受任人宰割的事实,我已经蹲在了他的身前。我对着他的胸膛,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匕首,但就在这一刻我又犹豫了。 难道我真的要杀了他吗?还有那个死在我手中的卢大炮,虽然是误杀,但是我真的就没有一点忏悔吗?不,我有,即使他卢大炮罪有应得,也不至于赔了性命才能还清,在我发现他死掉的那一刻,我从心里上就开始忏悔,开始后悔自己制造了一个,夺取别人性命的陷阱。而眼前的这个人,他确实是一个无恶不作的走狗,甚至是一个村长的小翻版,我有多恨村长,就有多恨他,甚至这一刻,我真的把他当成了村长。想起在以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有多咬牙切齿,甚至想一点一点生吃了村长,而现在,他就躺在我的面前,只要我手中的匕首轻轻一落,我就会结束他这条肮脏的生命,我的憎恨也会随着这一刀消失,我的心也会释然一切,空灵平静。但我真的会平静吗?真的会释然吗?这一刻,我的心在颤抖,我手中的刀也在颤抖。 “你马上就要做到了!来吧!就差一步了,躺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个给你无尽磨难的村长,只要你手中的刀轻轻一落,你就永远脱离了那些磨难,逃出了苦海,然后去过你自由的生活,来吧!用你手中的刀深深的插入他的胸膛!快插吧!快啊!快!快!……”那绿枝男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又冷冷的钻入我的耳膜,冲撞我的灵魂。 我握刀的那只手,再次抖得厉害,脑中忽的一会空明,忽的又一阵嗡嗡乱响。我再也忍受不住,大叫一声,猛地落下了手中的匕首。 被五花大绑的青年男人,在匕首落下的那一刻,铜铃般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生命的神彩,并慢慢的合闭上,最后和主人的神智一样,昏厥过去。匕首被我牢牢地扎在青年男人左肩上头的泥地里,我也随着匕首的落下而瘫坐在一旁,并大口的喘气,这一刻,我有种解脱的释然,有种畅意的快感。 绿枝男人第一次不再用阴冷的语气对我说话:“你做得很好,看来我出现的还不算太晚,那把匕首就作为对你这次测验成功过关的奖赏吧。” 我听得莫名其妙,感情这个绿枝男人是在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命,来试探我内心的杀性,而且还因为我最后的放弃不杀而顺利过关。想想刚才我那种犹豫不决,徘徊在杀与不杀的两点中,万一天平偏向了杀点一边,真不知道不过关的我,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下了几个小时的淋淋细雨突然停止,我从新拿起那只匕首,冷冷的问他:“如果当时我杀了他,你会怎样?是不是也杀了我?” 绿枝男人的眼光再次变得凌厉,他说:“我对你永不放弃!不过刚才的那一幕,确实让我小看了你。你知道吗,我在暗中已经观察你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发现你的成熟,你的思考能力,你的做事原则和你对危险的敏感,根本就不是一个只有十二岁年龄的孩童所拥有的,你的智商能比拟成人,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做到的,而她又是怎样做到的。” 绿枝男人的这段话,简直把我奉承到了天上,但是我还是敏感的听出了,他最后一句话的莫名其妙。他说出的那个所谓的“她”指的是谁?为什么他的神情会因这句话的终结而变得伤感?我生活中的“她”能有谁?是母亲?还是村长?我很想好奇的问他,但是突然考虑到母亲的安全,心想还是在没有彻底了解他之前,暂时不要泄露母亲的信息。 那绿枝男人也察觉到自己说多了什么,就故意掩饰性的叉开话题:“我刚才说,今天已经救了你一命,难道你就不好奇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为了母亲,我也不想纠缠此事,便对他说了一个字:“想!”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救过你一回性命了,再算上这回,已经两回了!” 这话让我更加诧异,但绿枝男人好像故意吊着我的胃口,又转移了下一个话题,他用手指了指那个依然晕厥在地上的青年男人,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他吗?” 我当然不知道,直接摇了摇头,并焦急的等待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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