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除夕还有8天的时候，星河影业紧急启动了剧拍。
国内的电视台，没来太多，但是该来的都来了。
首都、东方、芒果、徽徽、考公、大广、散装、阿浙……都是大省大台，收视率很高的卫视频道。
其中也混进来一个哈士奇——吉吉。
本届台长牛逼哄哄的坐在最当中，顾盼自若，跟谁对视都敢主动来两句。
“哟，芒果的老铁也来啦？”
“苏哥，准备了什么价？开低了我们可不干。”
“东子过来过来，好久没喝酒了，今天你别走！”
“小浙你瞅啥？”
各大台的台长直翻白眼，但是谁都不敢翻脸，只能捏着鼻子忍住气，拿吉吉当大爷来哄。
你知道人家跟方星河是什么关系？
万一私交很好呢？
这货干正经事儿不一定行，搞破坏指定有两把刷子，还是别得罪了，让他嘚瑟吧……
“哎呦，吉哥吉哥，好久不见，可想死我啦！”
一帮人围着吉哥，聊得热热闹闹。
东方、首都、大广悄悄对视几眼，擦了把冷汗。
幸好云云贵贵那帮狗腿子没来，要不然啊，现场指不定得多么乌烟瘴气呢……
其实他们想来来着，虽然没钱开价，但是我能捣乱啊~~~
敲敲边鼓，上上压力，替咱们方总多挣几块，也是一番心意，对不？
但是广总把他们直接pass掉了：没你们啥事儿，别来瞎凑热闹！
做法没啥问题，正式开价的第一轮，就是边缘小老弟们承受不起的痛。
“我们芒果出60万一集！”
“东方跟。”
“苏哥跟。”
“浙总跟。”
“65！”
……
今天的竞标规则挺特别的。
首先，央视1套不参与竞价，只等结果揭晓，然后每集往下减20万，就是央1的购剧价格。
《神雕》是超级广告大户，太多广告商挥舞着钞票等着它播。
然而央视吃不到这红利，他们的黄金广告时段早在年前就拍出去了，目前最多还能挤出30秒广告位加载新商家。
因此作为主播台，他们反而比联播台出价更少。
其次，按照4+x原则，《神雕》还能允许3家卫视、X家地方台联播。
《神雕》的首播不打算下沉到地方台，那么今天只准备竞标出3家卫视台。
然后又因为星河影业提前声明，只拍卖两份首播权，所以实际上是多家卫视竞争两个名额。
至于最后那个名额归谁……您看场中谁最嘚瑟，这还不好猜吗？
吉哥洪亮的嗓音震得会议室里嗡嗡作响：“铁子们，别激动，稳点出价！虽然我和央妈享受同等优惠，但是哥们穷啊！你们喊得太高，减20万也要我小命了，快打住，快打住，差不多就行了！”
沪爷气得脸红脖子粗，嗷一嗓子，又加了5万。
“115万！要亏一起多亏点！”
董有德懒洋洋撇过去一眼，报数声音有气无力的：“东方115万，有人跟进吗？”
“116万！”
“浙哥116万，下一位。”
现场由老董主持，方星河没来……不止方总看不上国内竞拍，就连王查理都没来。
卖日韩版权时的风光和现在一对比，也难怪公司上下都提不起兴致。
电视台用自有资金购剧，必然会很谨慎。
再加上多台联播的数据分散，广告商也没有太大动力砸钱。
因此，当价格逼近120万时，现场陷入一种极度焦灼的状态。
各台台长都在和自家团队疯狂讨论，寻求支持。
……
东子：“咱们台的常规收视回报率有多少啊今年？够到120万能不能？”
“5%收视率的单位时间广告收益差不多有30万，10%收视率应该能到100万，15%收视率的收益最起码200万起，但这不现实。”
东子：“肯定亏吗再加价？”
“肯定亏，广告价格一直不在第一梯队啊咱们家。”
东子：“唉，不甘心啊……”
……
芒果：“收视率分布算出来没有？”
“只有大概数字，不够精准……”
芒果：“不用太准确，赶紧给我鼓鼓劲，妈的太贵了！”
“好的台长！
假设《神雕》的总收视率够稳定在40%左右，四个台同时播，央1独占18.5%，吉博宝宝最多4.5%，我台和另外一家共享剩余的17%。
以我台的收视份额来预判，最高能到12%，最低与对手均分，8.5%。
最差情况，8.5%的收视率大约能够实现120万的单位时间广告收益，喊到120每集大概率不会亏损……”
芒果：“好！那咱们必须拿下一个名额！”
芒果：“125万！”
……
浙哥：“咱们台能不能干赢赤佬沪？”
“广告价格差不多，但是咱们的收视份额比他们高0.2个百分点，在长三角的覆盖更广阔，所以单位收益率强了大概5.33%，完全没问题。”
浙哥：“那就盯着他揍！另一个名额，让给中部省份！”
“可是咱们的收益率低于芒果京爷和徽徽……”
浙哥：“管他们干甚？亏的钱从小赤佬身上找！”
……
其实早在价格喊到80万的时候，很多台都已经是在赔本赚吆喝了，等喊到120万，那就纯纯是在搏命。
重点在于，头上镇着央1这座大山。
不管《神雕》能爆到多高的收视率，最大的蛋糕肯定会被央1切走，剩下的三家卫视台分享另一半。
那还能剩多少好处？值得吗？
但是，在【收视份额】的诱惑下，他们终于还是发了疯。
《神雕》的国内上映已经成为一件全民关注的大事，可远比什么《汉武大帝》、《大宅门》播出时轰动。
能不能拿下，不再是赚不赚亏不亏的问题，而是稳住现有收视份额、抢夺对手收视份额的胜负手。
所以，芒果台凭借着“省级台里断层第一”的地位，强势拿下第一个名额。
单集价格150万，国内版本总共40集，总价6000万人民币。
芒果台长欧阳扬着脖子四处张望：还！有！谁！
阿浙不惜成本，以必然血亏的150万价格，按着周围的苏徽沪一顿暴锤。
结束后浙台长浑身直哆嗦，仍然如坠梦中：赢了？赢了……值吗？值……吧？
吉哥也不嘚瑟了，脑瓜门子上直冒汗，看着周围的同仁，淡淡的快乐中掺杂着浓浓的绝望。
活爹们啊！hatareyou弄啥勒？！
130万一集……130万一集啊！
不怕你们笑话，吉吉我这辈子，60万一集的电视剧都没播过。
但是真没辙，多台联播，假如自家不播，全省的老少爷们虎老娘们指定得把咱的蛋黄摇散……太可怕了！
央1反而是最无所谓的，领导的任务嘛，完成了就好，亏亏赚赚的能怎么着？
不对，我们央视什么时候亏损过？
那不是还有30秒的机动广告嘛！
至于其他全程参与血拼，最终却吞下失败苦果的台长，心情就更复杂了。
有一点幸灾乐祸，有一点期待，有一点苦涩，更多的则是茫然。
轰动了整个亚洲的、5亿多成本的超级大剧，就这样失之交臂了？
它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暂时没有人知道，只能默默品味着那股子空荡荡的心绪。
主持台上，董有德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宣布最终结果和最后规则。
两家5200万，两家6000万，第一轮首播权总共卖出2.24亿人民币，创造了国内电视剧迄今为止的历史记录。
可他并不如何激动。
第二轮播放权最多卖到六七千万，后面十几轮加起来三四千万，碟片销售约等于零，盗版会拿下所有市场。
如果单单指望国内，可以说，神雕亏定了，而且是血亏。
然而问题的关键正在此处——神雕在国外已经卖出了18亿，并且还有多项收入尚在累积。
公司也好，方星河也罢，真不缺国内这点零花钱。
如果按照绑定广告的玩法，原本董有德畅想的是在国内再割那帮广告商10亿，现在打成骨折，他甚至比方星河更心疼。
“广告方面，播前播后的时段，中标台可以自行安排……”
提起广告，他越发有气无力。
“但要注意，正片播放时间必须严格跟随央视脚步，8点整开播，中间只能截断一次，插播30秒广告，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剪辑我方提交的母带，否则我方有权结束合作……”
巴拉巴拉，主要是约束性条款。
国内电视台在这方面的信誉度非常低，如果不用合同加以约束，像什么芒果台真敢把片头片尾都剪掉，全都用来播广告。
现在丑话讲在前头，谁再瞎折腾，可就别怪方哥开喷了。
唉，其实真不好说，芒果和阿浙都不是什么好饼，到时候搞不搞歪门邪道，只有天知道……
……
混乱又癫狂的剧拍会结束后，中奖台开始紧锣密鼓的宣传。
其实宣传不费劲，24小时滚动字幕就够用了。
浙哥是这么写的——本台将于大年初一晚8点全国首播亚洲顶级大剧《神雕侠侣》（方星河导演兼主演、刘一菲女主、巩俐何晴全智贤孙艺珍新垣结衣等一众亚洲顶级美女加盟），敬请期待！
他是真知道老色批们爱看什么，主打一个针对男观众。
为什么不针对女观众？
有方星河在，少女不用针对，大姑娘更不用针对，大妈大姨闲着也是闲着，还是不用针对……
芒果台的字幕更邪性——大年初一8点，方星河将携《神雕侠侣》空降呋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各位观众请务必锁定呋喃台！
纯诈骗。
比浙哥的“全国首播”更过分。
但是，他俩加起来都没有吉吉不要脸。
“大年初一晚8点全国首播《神雕侠侣》，9点播放《神雕》花絮，9点半播放方星河本人历年采访！看吉省卫视，支持吉省之光！”
芒果哥和浙哥急了：“你TM哪儿来的《神雕》花絮？”
吉吉：“啊？买的啊？你们没买吗？”
这俩难兄难弟抱着110000的可能去问了董有德，老董回曰：“别闹，我们什么时候卖过中文版花絮？为了保证公平，相关资料我们谁都没给！”
“？？？”
哥俩懵哔了，那个吉播是哪来的花絮？
也顾不上眼抹前的新年了，他俩一顿疯狂打听，结果确实打听出来了，然后也气吐血了……
吉吉仗着自家有个延边朝鲜族自治区，能够收到韩国KBS电视台的节目，早早就把韩国的花絮内容转录下来，重新翻译回中文，并且往里搀了一堆韩国的采访、反应、花式彩虹屁！
转录！TM的那是转录啊！一分钱没花！
这哥俩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是眼瞅着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血招没有。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想干什么都来不及！
“你作弊！”
这哥俩一边怒骂吉吉，一边找上级告状：“大人，吉播作弊啊，您得管管啊！”
广总领导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噢，是方星河的家乡啊——马上又把眼皮重新合上。
“管不了，那是各台的自主运营权。”
哥俩眼珠子瞪溜圆：“什么自主权？那是黄金时段，想播什么不得报总局审批吗？”
“嗯，报了。”刘局滋溜滋溜喝了口茶，“也不是什么敏感内容，局里批了，怎么嘛？”
“……”
草！
哥俩顾不得再絮叨了，马上带着满嘴大血泡回家开会，集思广益，想办法挽回。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没有。
他们和吉播那种穷横的三线台不一样，他们的黄金时段金贵得很，节目早都排满了，再怎么挤也就只能挤出三五分钟时间。
但芒果和浙总原本就是不信命的性格，已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肯定不会投降认输。
于是，还真叫他们想出两个歪招。
浙总带着一张空白支票，飞到首都找到董有德，红着眼睛道：“哥，我想为方导宣传他的顶级唱作人身份，我自带干粮，还给你们空出黄金时段！”
董有德很感兴趣，于是把王查理喊过来了。
“你打算怎么宣传？”
“方导不是在日本唱过一次《lemon》的现场吗？你把官方视频卖给我，从大年初一开始，我在《神雕》后面播放，每天放一场，观众肯定爱看！”
哟呵，挺有想法啊？
王查理有点心动，但还矜持着：“你打算出多少钱？30万50万的就拉倒吧……”
“500万！”浙总狠狠发癫，“我只要这版现场的国内永久独播权！”
“嘶……”
再怎么见过大钱，王查理也被浙总的壕气震住了。
这版现场在日本灌成蓝光以后能割到上亿，可在国内一文不值，他是真敢出价啊。
“成交！”
王查理美滋滋的数着500万小餐补，并且给BOSS的现场风采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展示平台。
而另一边，芒果台求爷爷告奶奶，用尽了自家在广总、电影局、宣传教育民政北电的所有人脉关系，“恳请”方哥带着一菲巩俐上一期快乐大本营。
“我们也可以给钱！方导300万，一菲和巩俐姐一人100万……”
可千万别觉得给他们给的少，在这年月，想上快乐大本营都得排队，他们什么时候倒过来给过明星出场费？
但是方哥觉得这点钱没意思，不值当。
至于那些来自方方面面的求情声音……对不起，我聋。
小芒初次沟通未果，也豁出去了。
“我们不但给钱，而且还免费给你们挂一个星网赞助，每天播《神雕》的时候，直接加一个过场动画——星网剧场，追星天堂！”
正在谋求星网赴美上市的大东哥一下子激动了，冲进方星河办公室，拿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架：“老板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
方星河也没辙了，只能哭笑不得的同意。
至此，三大地方卫视各显神通，把《神雕》炒成了万众瞩目的姿势。
央1稳坐钓鱼台，乐呵呵看他们血拼。
争吧，争吧，收视率高又如何？低又怎样？反正所有文化影响力都是爷的业绩……
爷是谁？
回头开总结大会的时候，谁坐在主席台最中央，就是谁。
至于制片方星河影业……同样喜气洋洋的开始准备过年。
一群打工仔，你们越鸡血，我们来年的奖金就越肥。
跟方哥混，就两个字——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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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老师哟，真庆幸把她写进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