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感觉如此清晰。
死亡的痛楚，不想重复第二次。
夏白安踉踉跄跄的推开门往外走，眼前只有安静无比的庭院，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稍稍平复下心绪，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人呢？”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不在府里？
他去哪里了？
她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去杀人了吧？
想到这里，夏白安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但她想要卖出去寻找墨澈的时候，却又停下了脚步。
不，墨澈不会随随便便杀人的。
他不是那种无差别杀人的人，他杀人都是有理由的。
可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起莫名而死的云暄。
夏白安头疼欲裂。
脑子里像是被两股不同力量拉扯着，难以从中挣脱。
“夫人。”
阿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白安猛地回过神来，回过头，就看见阿高正提着灯笼走过来，手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食盒，应该是夏府后厨刚拿过来的，他面露担心的走过来，“夫人夜里怎么出来了？别着凉了？”
阿高……
夏白安微愣，在阿高想过来搀扶的时候，她狠狠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她想到梦里的阿高……好可怕。
阿高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前进。
下一刻，他慢慢放下手。
“夫人是在找老爷吗？”
“你……”
夏白安嗫嚅着，一时说不出话。
而阿高看着她身量单薄的样子，想到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下，问她。
“夫人想知道老爷去了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
夏白安看着阿高如此严肃的样子，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想知道。
“墨澈去了哪里？”
“老爷夜里总会外出杀人，除去外患。”
“……”
夏白安的呼吸像是又停滞了。
阿高继续说：“夫人是个好人，更是个无辜之人。我告诉夫人这些，只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老爷对于想要平静生活的您来说，并非首选，若是有机会，请离开的越远越好。”
说完，阿高踏入屋内，将食盒留下，又要提着灯笼离开。
这一次，夏白安却拽住他。
“你一直不都是帮墨澈隐瞒事情的吗，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告诉我……”
“因为您实在是无辜，您本不该被卷入此事，也本不该被一直利用。我也是困局里的人，但我已经没法回头，您不一样……若有机会，还是请您离开。”
阿高抽出自己的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最后留下一句，“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跟您说第二遍了。”
说完，他带着唯一的灯火消失在拐角尽头。
夜风骤起。
夏白安浑身发冷，紧紧拥住自己。
一直被利用？
什么时候？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不得不先退回到房间里，简单的吃了一些热食，躺回到床榻上，想要思考墨澈这次要除去的是什么外患，想着自己为何被利用，在疼痛里又一次沉沉睡去。
这不争气的身体！
她抱怨着，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
深夜。
京城里寂静无声。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街市上才多了些动静，一些摊贩准备着等会儿出城，还有一些人早早准备离开京城，街市上多了些忙碌的人影，行色匆匆。
而禁军苑的后门悄无声息的走了一批人。
他们也悄然乔装打扮，将尸体塞入木桶里，等着第一批离开京城。
背后，墨澈悄然紧随。
他静默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后，鹰隼一样的眼神查看着所有的细节——
这些人偷走今天袭击夏白安贼人的尸体，必定是想解决蛛丝马迹，确保自己不会被捉住。
而此时，那些人身上的衣料和兵器都看不出问题。
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些人井然有序中，带着一些些的口音。
墨澈没有直接上前把人解决。
而是安静的听着。
比起杀了他们为夏白安报仇。
不如探究到底，查出幕后真凶到底是何许人也。
“塞进去。”
“已经都弄好了，趁着禁军们还没发现，赶紧走。”
“晓得哩。”
“好好说话！”
几个人窃窃私语，很快就换上了侍从的衣服，装作推着泔水桶离开京城。
墨澈仍安静的跟在几人的身后，在天亮时离开京城，没到京郊外三里处，几个人就带着木桶爬上山。
墨澈直截了当的将几个人解决掉，只留下几个咕噜噜的人头。
隔着不远处，就是早上出城的贩夫走卒，还能听到闲聊声。
墨澈则检查过几人身上的痕迹，没找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太干净了。
反而让墨澈知道是谁。
还有谁能在京城里藏着这样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留任何的痕迹，就连手头上下地做事的茧子都还完整保留，像是生活气十足的平民百姓……
只有一个蛰伏了十几年的人才能做到。
“黎宸。”
他喃喃念出这些名字，冷然的将几个脑袋踢下山坡，听着山坡下传来的尖叫声，纵身离开，眼底却有些莫名。
黎宸不是对夏白安存着其他心思么。
怎么，会突然对夏白安下死手？
他也一时拿捏不准，只好暂时按下此事，先行回到京城里。
而京郊外已经乱作一团。
“死人啦！”
“哪里来的死人头！”
“快报官！”
“是不是有流寇啊！”
百姓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不过一会儿，承天府就带着人过来料理此事，也发现了本该躺在禁军苑的尸体，孙渝州得知此事，大手一挥。
“禁军苑的贼人尸体怎么会在京郊外！还有那些死的人都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死的！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想你们的脑袋跟着落地，就好好查！”
孙渝州还怕自己解决不了这件事情，迅速联系禁军苑帮忙。
齐卫国得知此事，察觉到一丝不妙，赶紧往上报，连带着夏白安被袭击的事情也上报。
早朝之前。
皇帝和太后便已经得知此事。
恰逢皇帝到太后这里请安，两人得知此事，皇帝问：“母后以为，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