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是你么？”
我向着四周发问，言语之中满是平静，因为我已经猜到了找我而来的那位大佬是何身份。
只可能是那位大菩萨。
不是观音，而是地藏王！
地府之中唯一的佛门真心，西天界到此挽救那些怙恶不悛之徒的良心之辈。
“是我。”
悠远的声音飘荡而来，我心中多了几分踏实。
走到这一步应该是冥界又出事了，上一次我去往桃山，穿越鬼门而来，这一次被梦中召唤就说明菩萨也无法继续在下面支撑了。
虽然我不愿相信，但这大概率是事实……
现如今的冥界当中，四处凌乱，六道崩溃，原有的秩序已然停滞，现有的局面更是一盘散沙。
人鬼殊途本就是不争之实，但人们却也不知晓亡灵间也有末路之别。
本来应该转世超生的亡灵都积压在荒原之上，没有办法渡河去往轮回。
枉死城外还有厉鬼作祟，不断的将那些个住在封堵城内的阴人吞噬，金甲战士和银甲武士都被不详的黑气所浸染，化作癫狂的诡异之物。
乱……
彻头彻尾的乱！
我心中满是惶恐，顺着声音而来的方向前行。
因为是在梦中世界，所以我远比在现实当中速度要快得多，直接被伟力强行拉扯而去。
破风之声响起，呼啸轰鸣间，我看到了酆都城中轴御道上堆积如山的怨灵和破败元神，零七碎八，散落各处，还有哪些被从现世城隍当中抛弃下来的孤魂野鬼……
这些比起我之前来的时候有过之而不无及。
眼前之景瞬息而变，我被拽到了浮尘尽头，那是六道轮回所在。
从这里向下就是镇压恶煞邪魔的十八层地狱。
每一层的风光都是极致的恐怖，麻木和受苦充斥在我的眼中，哀嚎声都小了许多，堕入无尽折磨就是那些恶念不灭的惩罚……
这里似乎没有受到诡异之力的沾染！
我突然间发现了这一现象。
十分神秘，而且颇为离谱，但我却无法解释，更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
“终于到了……”我穿过了第十八层地狱，来到了最下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面那些恐怖的场景，也没有各种酷刑和折磨，只有一方莲台。
在梦境当中应该可以见到地藏菩萨，但是对方却不在这里，独剩这空莲台在此。
只有一个可能性！
此处作为此间梦境和冥界相连的真实投影，就连大菩萨他本人也已经不在原位。
很有可能去了其他地方，但是我却无法知晓。
“不必惊讶，我已不在此处，阿弥陀佛，悟空，此次寻你前来是因为三界之难已非我等可以挽救，诸天祸患爆发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维持不住了。”
此话一出，我都傻了。
维持？
天庭阻挠我和唐僧他们西行，并且在这途中多次降下杀劫手段。
西天界销声匿迹，灵山封闭，僧人异化成了邪魔怪物，甚至以蟞虫之身寄宿魂魄。
笑面如来，慈悲诡恶，甚至在五百年前就已经遭受侵蚀。
前后的因果贯穿了如此之久，竟然还是这些个大佬维持的结果！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他们，这一切的现状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样子……
“普萨我有问题。”
“问吧。”
“什么都可以问么？”
我知道梦境之中能带给我的信息有限。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很多事情就算是以地藏王菩萨的身份也不能告知我全貌全情，只能留下谶言或者揭语，让我自己去破译。
所以此刻我需要先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没想到下一刻对方的话让我感到诧异。
“没错，什么都可以问。”
“这世上天机已损，增中不足，亏下不缺，已经没有约束的法则再顾忌圆满了，只要我所知所识皆可告知于你。”
听着对方的回答，此刻我也愈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菩萨，我这一路走来看到的一切是否是现在冥界的真实投影？”
“不是，冥界之变早已不受控制，你所见之景只是暂时而已，乱象无法停止。”
我倒吸一口凉气，强行稳定下来。
这个时候必须保持冷静，问一些该问的问题！
“菩萨，你现在身在何处？”
“冥界，但不在十八层地狱之下，而是在一处我也不知晓的空间之内，因为空间崩塌，我为了强行维系而以身进入其中，却出不来了。”
另一处空间？
怪不得要托梦来找我，本尊还在冥界却被关在另一处神秘之地，这个情报确实足够炸裂。
要真是如此，那整个冥界岂不是完全混乱了？
“菩萨，酆都大帝何在？他已经……”
“不错，大帝还在酆都城内城的天子殿上，但他已非他，这其中之变上一次你来之时想必已经有所领教了。”
我沉重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
上一次我和敖烈来这里企图还阳的时候，就曾借助鬼王之力闯了酆都，那时候因为在天子殿前惊动了崔判，所以展开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尽管鬼王凭着全数修为将我们送入大殿当中，但想要闯到孽镜台还有最难的一步。
那便是一直高高在上的酆都大帝。
他老人家的隔空借力简直恐怖，突然降临的镇压之力至阴至寒，那股让我元神都感到麻痹的力量至今难忘。
如果不是地藏王菩萨用地狱之火助我平衡，逃生归来，恐怕真的要功亏一篑，永堕冥界了。
“这一遭劫数真的没路可走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全身都感到了危寒，虽然在自己的梦中，但困顿之感却始终纠缠不止。
只不过是发发牢骚，但却被地藏王菩萨否定了。
“非也。”
“悟空，三界之事有定数就有变数，规矩长存为了维系，平衡之局遭到打破已成乱局，但乱局亦可打破。”
听到对方这么说，我猛然抬头。
乱局又何尝不是一局？
借力打力，外力无穷，内有穷尽，却不知法外无极！
“菩萨，我明白了，还请您告知如今的冥界究竟怎样了？”
“还能勉强支撑，但已经开始濒临破碎，这一梦也是你的劫数！”
“因为一旦冥界破碎，诸力怠灭，混沌袭来，届时颠覆万古的毁灭知道便会侵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