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十五岁的金牙开始哭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李镇让老鬼和占米看好他后，便带着几个士兵往隧道里面走去。
一股硫磺和烧焦的味道从里面传来，李镇扇了扇鼻子，有时候嗅觉太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砰、砰、砰！
“下一批！”
刚走进没多远，隧道里面就传来一阵整齐的枪响，还有七杀营士兵的冷漠命令。
“别杀我！王老大会杀了你们的...放过我！”
“我只是来打工的！妈——”
砰！
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镇眼睛一瞪，立马喝止道：“等会儿，你们在做什么？”
“杀净杀绝...长官。”
一个士兵立刻敬礼，眼神崇敬地说道。
李镇认得他。
是陷阵连的士兵，只不过在东岸作战时一条小腿被咬没了，只能退下战场。
随即看向地面，已经叠满了一具具尸体，为了防止血液泛滥，还专门在底下铺了一层防水布。
“他们不是异族。”
李镇眉头紧皱。
这些喽啰大多年纪不大，恐怕都还不知道这次是来干嘛的，现在就死在了这里。
“谁下的命令？”
“是我...长官。”
力爆低着头站了出来，道：“对方人数很多，亚种和人类根本分不清，还有两个E级高手，伤了好几个弟兄，我太生气了...”
李镇看了眼他脸上交错的伤疤，那是在201区会山谷一战中留下的。
便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周围，问道：“汤姆呢？”
“他去追杀另一个跑掉的E级，应该也快回来了。”
力爆应道。
心里着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201区作战时，李长官和陈长官可亲自处理了不少不听命令的家伙。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在李镇还在考虑怎么处理剩下的十几个喽啰时，汤姆捂着肩膀回来了。
他的脸上挂着几分惭愧之色，“跟丢了...那人的速度真的很快，长着一对尖尖猫耳，应该是猫类亚种。”
“那也怪不得你。”
李镇心中早有打算，朝力爆示意说道：“把尸体都处理掉，至于剩下的这些杂鱼...”
这可还真是个麻烦，一旦将他们这次杀俘的事情泄露出去，还不太好解释。
“长官，赴汤蹈火啊！”
就在他目光闪烁的时候，一个机灵的光头小子立刻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往防水布上的尸体扎了好几下，再将手腕上的辅脑拆下来，解锁之后放到士兵们的脚边。
其他求饶的喽啰反应过来，有样学样，捡起刀往社团同伴的尸体上一连扎了几十刀，辅脑全部摘了下来，甚至有的将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了个精光。
“既然这样，就带他们过来吧。”
隧道里面的尸体很快由这些幸存下来的喽啰搬运聚到一起，倒上汽油之后全部焚烧，最后混着岸边泥土扔到了大河里。
这也是之前处理公路边的男女尸体的方式。
“来消息了。”
等到李镇走出隧道，占米小跑过来，道：“江公子问我们在哪儿？绿舟市的黑山社给他发了消息，不会再配合娄家阻拦我们，以后这条路就通了！”
“告诉江汉，这条路以后归一字头。”
“明白！”
占米心头一震，只要这条路打通了，光是收费都是一项不小的收入。
之后迎着升起的朝阳，李镇走到石桥上长长地呼出一口雾气。
望着滔滔江水，想了一阵，叫来力爆和止住哭泣的金牙，说道：“你们两个，一个不适合御南市，一个去不了御南市，现在能去的就只有一个地方。”
李镇指着远处天边的巨大城市轮廓，“绿舟。”
力爆和以往一样，认真遵守李镇下发的每一条命令，至于金牙倒也乐意之至。
“我去绿舟市找我姐姐，虽然我不一定能找得到她，她总是喜欢独自乱跑。”
李镇笑了一下，表示无所谓。
半小时后。
来时的六十号人，回去时只有四人。
七杀营的五十多个退役士兵和那十几个活下来的喽啰被力爆带走。
金牙也暂时由他照顾。
虽说可能态度不会很好，但是一定不会违背李镇要他活的命令。
“在绿舟扎根需要的款已经打过去了，不会有人知道来源。”
岸边，老鬼竖起三根手指。
而在对岸的卡车上，金牙坐在力爆旁边，用力朝李镇挥了挥手，可并未等来回应，便失望地坐了回去。
见着车队远去，李镇转身带着几人回返。
却无一人知，在石桥下，金牙想要找寻的姐姐已经成了一抔泥土汇入滚滚大河。
几个小时后。
面包车停在外环一家饭店门口。
“社团开的饭店，那家伙就关在底下，嘴很硬，不管怎么审，还是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老鬼带着三人进入饭店直达六楼，如此说道。
“酷刑之下，哪有敲不开的嘴，我看是你们不愿意下狠手吧？”
李镇俯视着挤满吃客、热闹哄哄的大堂，看起来生意做得还不错。
老鬼已经打开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隐藏在墙壁后面的独立电梯，回道：“之前为了给我这一条腿和占米的手指报仇，倒是下过一次狠手，也知道了些关于他一家子的信息，说真的，惨得有点过分，所以之后就换了一个策略，准备用心去感化他。”
“感化你大爷，真把自己当唐长老了。”
李镇骂着，但是脸上并无怒气，因为他也是准备来感化一下对方的。
“嗐，人家唐长老有女妖怪来献身，我老鬼哪里有那个福分。”
三两句话的工夫，他们四人就落到了昏暗的地下室。
“这里只有这一个入口，通风靠的也是净化器，不用担心他会跑。”
老鬼将灯打开，前面出现一个被几层E级乌钢焊接而成的囚笼。
一个左腿和右臂残缺的邋遢身影被困在这里，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衣裳，正捂着眼睛遮蔽刺眼的灯光。
“我见过你儿子了。”
李镇一开口便这样说道。
男子猛地抬头，触碰到囚牢的瞬间又猛地缩回，上面通满了高压电。
被电流猛击了一下，他好像清醒了几分，退回原位一言不发。
“不信？”
李镇看出他的意思，将近距离拍下的少年影像投射到墙壁上。
熟悉的犬耳朵，熟悉的稚嫩面庞面孔...
身高长了一些。
当然，其中也有着李镇与之交流的画面。
“狗儿...”
男子的眼中流出泪水，由于长时间不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嘶哑，有些颓然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只是娄家的一个普通打手，知道的信息不会比你们多多少。”
“我听人说，你妻子和女儿都被娄蓝软禁了，你知道娄蓝是什么货色吗？”
李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样的一番话。
男子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了一下，旋即神色突然激动，用力握着通电的囚笼也不放手，喊道：“不可能的！娄夫人亲口答应过我的，不会的...”
他当然知道娄蓝的恶劣性格，所以从来不让妻女暴露在其面前。
“这可是你儿子亲口给我说的。”
李镇说着便让老鬼先将囚笼的电给关掉。
随即悄悄打开辅脑，问道：“是谁指使你攻击兴发街的，什么原因，在什么时候，都有哪些人参与，娄家内部什么情况，只要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不然，你儿子又怎么去救你的妻女呢？”
“...我说。”
男子的眼中露出恍惚的神采，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胡椒致幻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