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人质,林默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但无论是服役的时候,还是回到京州,他都是一个团队处理,反而劫匪的人数是少数,所以可以有周全的计划安排,也从无失手。
反倒现在,既不能随便接近出手,又要提防人质被害。偏偏是周玉清这个脑瓜子不那么好的家伙,如果是慕容燕竹或林默,哪怕听到他的提示,都会对陈法官升起警惕,根本不用怕陈法官的偷袭。
该怎么办?一时间鄢山也没个好主意。
果然,这也是假云生安的游戏,为什么要给他眼睛能勉强视物的能力?根本不是帮他,而是要他在这面临选择。鄢山几乎能听见那家伙的冷笑,冷眼看着他们在他的筹谋之下,暴露出人性中最恶劣的部分。
“鄢大哥,你有没有什么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我们现在什么都看不清,确实不好分辨。”周玉清出声问道,倒也不像那么容易被陈法官诓骗的样子。
鄢山随即提醒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也别相信你身边的陈法官,不要和他站在一起。”
这两个重叠的人影,鄢山确实分不出来。但如果分的再开些,他接近过去,就能分辨。
陈法官像再忍不下去,怒骂道。“你个蠢货,还分不出来吗?他都不让你用法子来分辨真假,还要我们分开,就是想趁机要你小命,你这还看不出来?你就不想想,我们在这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真要是鄢山那小子隔着这么远,他能知道我们站在一起?”
“只有本就生长在这片黑暗中的邪灵,才能有这种本事。”
陈法官的语气稍柔和了些。“离我近点,我们两在一起,就是佛道两合,这邪灵就怕这点,才想离间我们。”
他们说话的同时,鄢山提着刀,尽量放轻脚步在接近他们。虽然没有万全之策,但是离的远了更是无能为力,有些险也是得冒的。
短时间没办法说服周玉清,鄢山转而对陈法官开口道。“陈法官,你不好奇吗?你刚拍在我心脏上,我还没死?想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极短的沉默,陈法官呛声道。“一派胡言,我根本没有伤害过你,休要编出些谎话。还有,你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退回去。”
不仅在往前走,鄢山同时也在左右变幻身形,他的耳力也很好,能大致从发声的位置判断出这两个极为相近的身形里,哪个才是周玉清和陈法官。
所以他也要一直注意分别和两人说话,等陈法官说完,鄢山又道。“周玉清,我听林默提过,你的眼睛先天不同,能看见鬼神。我记得我还好奇过,鬼神是什么样,问过你问题,你还有印象吗?”
周玉清答道。“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鄢大哥,很多鬼神都有窥探人过去的手法,你这么说,我也不是那么相信……不好意思啊。”
“听到没有?退回去?你怎么还在往前?”陈法官声厉内荏,心虚之下,他似乎察觉到鄢山要做什么,开始挪动自己的位置。
时不我待,这两人如果再变幻位置,又有意提防,自己怕是没这机会分辨了。鄢山不敢停留,如静待猎物的猎豹般暴起,手中长刀刀尖在石壁上划出闪烁的电光。
“拿命来!”鄢山一般是不会伤人性命,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圣母就是害人,如果只是伤害他,也许他还能给陈法官被审判的机会。但他从假云生安的口中已经知道陈法官要弄死这里的所有人,他不能再给他机会去害下一个人。
刀锋极快,生死之间最是锤炼人,他学刀时间不久,刚开始还有生疏,现在已经如臂使指,他能保证这一刀下去陈法官不会再有机会去害人。
就在他出声之后,他劈砍的黑影突然惊叫出声。“啊,救命……”
不是陈法官,而是周玉清。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鄢山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怎么会两个人位置不对?也许这是陈法官的旁门邪术?但他不敢冒险,真要劈了周玉清,他这辈子也放不过自己。
连忙运起小臂肌肉,急匆往回收力,小腿向前一顿,自身力道反冲,与自己斩出去的力量抵消,就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自己和自己作对,本来被林默接好的臂膀骨骼处,急骤地剧烈疼痛。
假如眼前黑影是陈法官拟声的旁门邪术,自己怕是又得在他手上死一次,鄢山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他知道现在极短的时间里,自己根本恢复不过来。
“鄢大哥?”面前人察觉到自己的动静,他稍停了一下,疑惑着问。
不等鄢山开口,不远处,突然暴起一阵灿烂的火光,炽热的烈焰刺的两人眼睛都是剧痛,几乎暴盲。
火光之后,陈法官阴沉着脸看着两人,他这不是丙火,是一种诡异的邪火,犹如一只展开双翼的苍鹰,将两人包裹在最中,能将两人完整的卷入火焰之中,几乎没有逃窜的空间。
“不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现在,我倒是想看看一滩灰烬还能不能活过来。”陈法官的目光狰狞起来。
没有再看陈法官,鄢山看了眼还在惊愕间的周玉清。心里反而释然,他对周玉清说道。“抱歉!”
如果真的走到封镇假云生安的地方,一如他幻境里看到的那样,他确实会擦去上面的字迹,释放那个东西。他内心太渴求对方答应的事,渴求到即使理智不停的提醒自己,这是错的,他也还是会去做。
理性与感性的冲突,一路上已经把他折磨的痛苦不堪。
有时候,不用再去选,倒也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他父亲的权力,他确实没什么贪心。他只是希望自己有个完整的家庭,不想看到那个恶心的兄弟,能像普通人那样安稳的过一辈子,本以为绝不可能的事,现在却突然看到希望,即使是他这样用规矩约束自己那么久的人,也会狂热心动,难以理性。
几乎是闭目等死,周玉清也已是双手合十念起佛号,没了半点希望之下。
“呼呼呼……”
地洞之中,凌冽风起,同样犹如一只大鸟张开羽翼,突然间正在闭合的火焰,止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