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中,鄢山越走,越感觉到前面的人有些不对。
不是手感上出现了什么变化,甚至准确的说,鄢山也不好说是哪里察觉到了不同,反正就是感觉有些不同,也许是前面人步伐的幅度,走路的习惯,也许是其他的哪些方面,对鄢山来说,是一种直觉的感受,但也是他多年刑侦做下来的经验之谈。
他留了个心,但他没有直接动手,万一是自己搞错了呢?他表面上是个很果决的人,但那是对敌人,对自己人,骨子里很怕伤到自己人。
“周玉清,你还好吗?”他出声问道。
就在他出声的刹那,走在他前面的周玉清没了声儿。
鄢山感觉到变化,他的一只手已经把在了刀把上,随后对着前面喊道。“林默!”
还是没什么回音,就像这处黑暗中只剩下了他一个。
难道不知觉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他也不再留手,猛地向身前按去,身前人的身体被他一按,居然有点泥一样的手感,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东西,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绝对不是人。
刹那拔刀,刀刃上戾气横生。他刚被林默接好的手臂,现在挥动时还会隐隐作痛,也许比他全盛状态有所不如,但他还是能忍着疼,完整的挥出刀。
一刀过去,眼前的东西就被劈散,他能感受到面前东西的零落。
以极快的速度,他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然后呵斥道。“后面的是谁?龙先生?”
身后的人快速开口道。“别动刀,别急躁。”
开口的不是龙四象,反而是走在最后面的陈法官。
听到回应,鄢山稍稍的放下了一点心,然后问道。“怎么是你?龙四象呢?他不是应该在我们中间?”
陈法官的喘息声有些急促,听在鄢山的耳中,立马就察觉出了问题,追问道。“你受伤了?”
陈法官叹气道。“是啊,不知道是龙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正走着,突然就袭击我,我正要反击,他就躲入黑暗中,不知去向了,还是鄢先生你先动手,我才感觉到是你站在我前面。”
听到陈法官的答话,鄢山沉吟之后,回道。“陈法官,你是长辈,不用叫我先生,听着怪怪的。叫我鄢山就好。”
口气缓和了些许,陈法官喘匀了这口气,才答道。“好,那我却之不恭。怎么样?前面的人也袭击你了吗?”
鄢山回道。“没有,我发现及时,前面的已经不是人了,被我一刀劈了。”
“陈法官,你能微微点一点亮吗?我想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况?”鄢山问的语气倒还算恭敬,即使他心里对这个陈法官也不是很看得起,但他跟鄢老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能保持那种恭敬而生冷的待人态度。
短暂的沉寂,似乎陈法官在试验,但很快他道。“不行,我受伤前勉强还能照亮方寸之地,现在倒是一点火星都弄不出来,这里的魇障太厉害。”
“魇障?”鄢山略有疑惑。
“是啊,按我们传的说法,这是种厉害的邪术。是山间魇怪所发,能障人耳目,使人就算是大白天走,也在一定范围内看不见一丁点光亮,在这个范围里也点不亮什么东西。”
“非得用很厉害的法术,强行冲破,才能照亮,但只要没有把这些魇怪消灭,就只能暂时冲破,等术耗尽,还是会归为黑暗。然后再黑暗中,把人慢慢折磨到毫无反抗之力,再把里面的人吃掉。”陈法官解释道。
等他解释完,他又道。“鄢山,能过来扶我一下吗?我们还是得往前走,继续留在这只会变成魇怪的食粮,不能留。”
“好,我过来。”鄢山没有收刀,他摸索着墙壁往前,也就比他刚才站的地方稍微往后了几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而且这是人血的味道。
他顿时警惕起来。“陈法官,你受伤很重?”
“还好吧,也就被刺了一下,还好我反应及时,倒也不是很重。”
鄢山道。“这血腥味很重,起码有大出血才会有这种刺鼻的血腥味,一点出血不会这样。”
想了想,陈法官道。“这味道我也闻到了。我猜也许是龙先生,那东西袭击我之前,或许先袭击了龙先生,但现在无论是那东西还是龙先生,都没踪影了。”
鄢山稍微回想,心里有些悚然。刚才走的过程,一直很安静,他身后身前的人都被调换了,他居然都没察觉到,只是察觉到了他身前之人的某些不同,才果断反应,否则自己什么时候着了道也不知道。
特别是他身后的位置,简直像是两个世界,有人受伤大出血,生死不知,还有一人也是刚和怪物搏斗,但自己居然毫无感觉?难道是自己迟钝到这种地步?绝不可能,就算自己睡着了,遇到这种突变也能瞬间醒转。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身后这一块和刚才自己站的位置处,有什么莫名的区隔,大概又是什么诡异的法术。
他还在沉思间,陈法官又开口了。“怎么?鄢山,你过来了吗?”
“抱歉,我在想事情,发了会呆。”鄢山老实承认。
陈法官突然苦笑出声。“是吗?鄢山呐,我年纪大了。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不一样,特别是心眼,我就比较多,想的可能也多,要是想错了你也别怪我。”
鄢山没出声,安静的听着陈法官继续道。“现在受伤的我,对你们来说就算累赘。你是林默那小子带来的吧?你们才是一队人,跟我们本就不是一起的。说不好听点我们这些家伙和你们甚至算敌对,临时结盟而已。”
“你不用为我负责,也不用管我。如果你真的嫌我,便自行离去吧。我这没什么用的糟老头子不如在这念念经,等着魇怪吃了我,也好早些超升,反正我糟老头子一个,也没什么牵挂。”
他这么一说,就像是埋怨鄢山见死不救。激了鄢山一下,对鄢山这种认道义,认律法的人来说,这种激将最不能忍。
很快,鄢山道。“陈法官,我们确实也算敌人。但既然暂时合作,我就不会见死不救,你不用多想,也不用激我。我自有我做人的准则。”
说罢,他脚上快了几分,走到陈法官的身边,扶起陈法官身体时,甚至还特意按了下,他手劲又重,按得陈法官哀了两声,不过鄢山这也是在试探,是不是和刚才的假周玉清一样的手感。
按完以后他才确定,这确实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