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所指,方位愈发往里。整个石车村,长条的形状,几人一直都在最外围周旋,祠堂的位置,也在靠向出口的三分之一处,而现在,几人一路往里,过了村中心的位置。
石车村这么平静,平静到让林默几人觉得不自然,这可是一个本身诡异到步步为营的怪村子。
自从踏入这村子界限的第一步开始,就没有什么事是正常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里原本是人间,但论起诡异来,比起林默等人刚去的鬼村还正常几分。
但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只有一个可能,因为他们距离那个最大的不寻常越来越近,反而其他的不寻常都隐匿起来,犹如山林间,越靠近猛虎,反而其他的野兽越少。
“都小心些,这里越来越不对劲了。”林默小声的提醒道。
重新找回团队的感觉还是不错,昨夜林默一个人在村子里游荡时,林默自己都很难说清楚那是怎么一种感受。
“林大哥,不用你提醒,我们也知道这里有危险,就是你说让我们小心,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小心的。”周玉清无奈的笑道。
正要训斥周玉清时,慕容燕竹抢先打断了林默的话。“在这里,金罗盘的指向,好像停了。”
她的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再嘴上用功,眼前还有正事要处理。
论起来,这栋房子并不很起眼,相比石车村其余的房舍,就是栋很普通的二层小楼,只不过这楼前面的灰尘,确实少了些,特别是院门是半掩着的。
十年前,石车村出现异变时,村里的人并非突然死亡。而是有一部分先遭灾,后来在陈姓亡魂的指导下,迁移出石车村,虽然最后的结局也并未改变,但他们离家时,反而没有那么匆忙。
就是说,村中只有极少数的房屋,是屋主人连关门都做不到,几乎半敞着门。绝大多数还是严严实实的关上门,收好细软,准备有一天解决了所有的麻烦,还能重新回到他们自己的家园。
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再回不到这个被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这栋宅子,屋门是紧闭的,屋中很是严整,只有院门被打开了,看痕迹,并不久远。
石车村中有很多妖鬼之类,但那些妖鬼可不知道要走门,会在近时打开这扇门的,就只有林默一行人,也正好和慕容燕竹手中的金罗盘相呼应。
“你们看这里的狮子,都是反对着。”
没有冒然进去,林默先是指着门前的一队石狮子说道。
这家人还挺讲究的,在自己家门前摆放了一对石狮子朝着外面。但这石狮子并不是那种巨大的,府衙门口的石狮子,那种大型的石狮子,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实际上,古人的建筑极为讲究,上到脊兽,下到门窗木画,都是一盘盘的风水格局,其中内蕴乾坤阴阳,不是单凭喜好而摆。
例如衙门前的石狮子,取得是兽中之王的镇门之意,以彰显衙门的公道与威严,能伏宵小,镇邪魔外道。
寻常人家若是没有儒家修身的浩然正气配合,用这玩意镇宅,不仅不威严,反而很可笑,就会消耗宅中气运,殊为不美。
但有些人家,确实在风水中会犯冲门之煞,且煞从外潜地而来,非明煞,而是暗煞,多数用肉眼不易察觉,而是方位与时间相冲所成。
要想化解,有很多方法,其中最为常用的一种,就是在正门处设下压镇之物,压住这暗煞反冲。
如果方位好一些,在院子里,直接压镇一块石敢当,或是取太湖石雕凿假山,以立五岳之势,再搭配园中方位五行,甚至还能做一个美轮美奂的园景。
但是像有些屋舍,暗煞的方位正好在门前,且位置极低,用镜子都反不了这种暗煞。总不能在门前横一块石敢当来压煞吧?看着不美观不说,也让人不便,实际上也会阻挡财气入宅。
所以聪明一点的做法,要不就是在门前立高高的门槛,请人特制,取特殊的楠木为基,淬炼之后,镶上符文,特别取来压煞。
只不过到了现代,早就没了这种高高的门槛。特意装上,反而让人不适。倒是也被聪明的先生想出了其他的办法。
比如说在门前立一对很小的石狮子,用来镇压暗煞。
林默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布置,但这种狮子头朝内的布置,就没那么常见了。
狮子头朝外,是在看门守户,镇宅化煞。头朝内呢?那就是要镇着里面的什么东西,不让其出入。
“林大哥,这里进去就容易犯煞。”慕容燕竹出声提醒,也是问询,想看看林默有没有巧妙点破掉的方法。
很显然,林默没打算浪费太多的时间。如果鄢山他们被困在这里面,以鄢山的身手,再加上与阴兵的联系,这世上能困住他的局并不多,如果真有,只能说明很危险。
所以林默直接打算硬碰硬,他右手不知从哪翻出两块特殊的玉片,将玉片捏在手心里,对着门前的石狮子一拂,口中念道。“麒麟吐玉,狻猊开口,狮子转身。”
说罢,两只手指夹着一块玉片,往其中的一只石狮子口中,小心的把玉片送入狮子的口中。
确认这只倒着屁股的石狮子含住了玉片,林默松了一口气,随后站到门的另一侧,对着另一只石狮子如法炮制。
等那只石狮子也口含玉片后,林默站起身,对着两只小小的石狮子鞠了一躬,继续的说了第三遍。“麒麟吐玉,狻猊开口,狮子转身。”
温软的玉片上,看似通透无暇,但要是仔细的看,就会发现这些玉片上,篆刻着极细微的纹路,是只怒目腾空的麒麟模样。
如果说狮子是群兽之王,那麒麟就是一切兽类之主。狮子口中可以含百兽,唯独不能含麒麟,就像儿子再厉害,也不能撕咬父母的肉,那就是不孝,是巨大的忤逆。
等林默诵完,两只门前的石狮子忽地转了过来。
慕容燕竹当然知道这把戏,叹气道。“唉,可惜了两块上好的玉。”
“为什么可惜?这玉片不是还在这?拿走不就是……”
周玉清才要动手,就被慕容燕竹和林默同时呵斥道。“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