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音很不喜欢这里。
卫生间酒精的酸臭夹杂着其他味道，相当的不可名状。
“这么快？”
卫生间门打开，张柏立马站正身子，却看到慕容音正一脸窘迫的站在门口。
只见慕容音捏着衣角，神色复杂，嗫嚅着嘴道：“能不能去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张柏纳闷无比，然而当他凑近去牵慕容音手的时候，就闻到了那令他窒息的味道，这才明白慕容音为何是如此表情。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跟他们说一声，附近有个万达广场，那里的卫生间很干净，我带你那里。”
“我不要。”
慕容音捏紧张柏的手，眼神止不住的瞟着周围那些醉汉。
“我跟你一块。”
“行。”
张柏拍了拍她的手，牵着回了包间。
门刚打开，震耳欲聋的歌声就传了出来，张柏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这声音相当聒噪。
“你们玩着，改天约，慕容音不舒服，我带她出去走走。”
张柏伏在李忠贤的耳边轻声道。
“啊？我没喝酒，要不我把你俩送回去吧。”
“不用了，出去走走，这儿太闷了。”
张柏没有明说原因，只是说想出去走走。
看他两人神色不太好的样子，李忠贤罕见的正经些许，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没事儿你们去吧，等会儿我跟他俩说。”
李忠贤指了指勾肩搭背的王东升和武胜，张柏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真不用送吗？”
“不用。”
“行，早点回来。”
“ok。”
张柏给慕容音穿好外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k。
天黑了，外面车水马龙，空气清新，与里面的闷臭完全不同。
“你干嘛？”
慕容音见张柏不走了，站在路边招手，赶紧按住他的胳膊。
“打车啊。”
“到万达不到一公里，打车干嘛？走过去啊！”
“这不是怕你走着走着给漏了。”
张柏抠着鼻子，举起另一只手，而慕容音则被臊的满脸通红，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起步价八块，这是开州市的浪漫。
到了万达，慕容音如释重负。
有道是憋尿寸步难行，幸亏及时解决了。
今天虽然是周三，但万达的人一点也不少，每层楼都熙熙攘攘的，格外热闹。
毕竟是经济发达的城市，根本没有周末人少的说法。
两人逛悠来逛悠去，也就给慕容音买了串糖葫芦。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慕容音摇着头，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排抓娃娃机。
慕容音从来不跟任何人低头，就连她老爹她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然而如此的娇女，却向那些娃娃机低头了。
之前她和程心去抓娃娃，一共兑换了两百个币，每两局抓一次，这是她见过最便宜的娃娃机。
然而不出所料的，两人花光了两百个币，只有程心抓到了一个丑不拉几的鬼娃娃，慕容音却是颗粒未收。
慕容音不服，又买了一百个币，依旧没抓出来一个，甚至一根线头都没掉下来……还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送了她两个相对好看的娃娃。
不送还好，这一送，慕容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嘴上跟程心说着没事没事，然而从那天之后，只要她有时间，总会开车跑到万达过来抓娃娃，每次花小一百块抓空气，揣着一肚子怨气回学校。
一年了，没人知道她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慕容音快哭了。
程心虽然手黑，但这一年里也抓出了个加强连，宿舍床上满满当当都是程心的战果。
反观她自己，要不是工作人员的可怜，她连娃娃都摸不到，更别提拥有了。
然而今天再来到这修罗场，慕容音当场就走不动道了。
“张柏。”
“咋了？”
“你会抓娃娃不？”
“嗯？”
“抓娃娃。”
慕容音指了指那排娃娃机，脸上写满了渴望。
“你说那个啊……我不会，没抓过。”
张柏老实说着，对那玩意儿并不感兴趣。
要说对什么感兴趣，应该是他从进到万达之后，每路过一家店，他就要根据客流量来推算这家店的生意是否好，回本周期是多久，里面的产品定位是如何。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观察路人。
在店里一眼看过去，什么人会消费，什么人不会消费，判断的基本八九不离十。
这是独属于他的能力。
“二十六台娃娃机，那边站了不少人，但大多都是玩几把就走，还有不少是看热闹的，除了各种房租水电成本、用人成本、维护成本等，利润空间也不大，除非……”
“除非什么？”
慕容音对张柏的话并不感到好奇，此时已经拉着他往娃娃机那边走去了。
“除非有蠢货对这玩意儿上头，持续做他们的财神爷，多几个蠢货，老板就能过个富年了。”
闻听此言，慕容音前进的步伐犹如灌了铅一般。
她愣在原地，机械的转过脑袋，神色复杂的看着张柏。
“咋啦臭宝。”
张柏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满脸疑惑。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了慕容音。
“你说娃娃机怎么了？”
“嗷你说那个啊……不对，难道你……”
张柏突然愣住，神色有些恍然。
“难道你是这的老板？啧，地段不错，不过项目少，留客难……”
“不，不……我不是这儿的老板。”
慕容音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你这什么表情。”
“因为我就是你说的那种蠢货！”
慕容音终于还是绷不住了，气的直接甩开了张柏的手。
听到这话，张柏心里咯噔一下。
“臭宝你……抱歉抱歉……”
张柏诚恳致歉。
这谁能想到啊！这谁能想到啊！
他心中哀嚎，两行情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哼，让你嘴巴贱！罚你给我抓两个娃娃！不！抓十个！”
慕容音撅着嘴，看起来并没有多生气的样子。
“十个？”
张柏心里发虚。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虽然没有抓过娃娃，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爆率极低。
但想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张柏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今天就是砸钱，也要砸出十个娃娃来。
“好，十个就十个！”
随着他话音落下，慕容音脸上罕见的露出激动之色。
“来了啊？”
“嗯。”
慕容音去换币，机器旁边站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工作人员。
以往每次过来都能看见他。
模样倒是俊俏，而且每次慕容音过来他都会很贴心的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给她，美其名曰“不能空手而归”，但慕容音就是对他没什么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