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中,某一废弃民宅内。
盘膝而坐的沈立已经两个时辰没有睁开眼睛。
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神识游走在体内各处,探查着到底是哪儿有问题。
果不其然,在第三个时辰后,沈立终于发现;自己小腹之下靠近大腿内侧的一处脉络内,隐隐有绿色荧光在闪烁。
"终于找到了!"
沈立神情一振,调动神识将荧光团团包裹,心中默默运转法诀;潮水般的神识逐渐的将荧光一寸寸消融,直至彻底消散。
这个过程,就宛若在神识中斩断一缕,特别痛苦。
但好在,聂亮生似乎也只来得及种下一缕神识印记。
“呼,这下应该再不会被追踪了。”
沈立做完这一切,不敢耽搁,再度沉浸于自己体内,将全身上下,皮肉,筋骨,乃至任何可能藏匿神识的地方,都掘地三尺翻找了一遍。
确认全身的精神印记都被斩断后,他这才大松了口气。
“这缕神识,恐怕是在破阵之后被聂亮生种下的。我说他之前怎么这么热心,主动赠与回灵丹给我吃,想来,这回灵丹肯定是被动过手脚。”
“精神印记随着经脉流转,没入自己全身后,几乎很难发现。”
“叶菁不会聚气,因而她可能没有受到精神印记的标记。巫金飞可就糟了,我记得他跟我一样都服用了聂亮生的丹药。”
“是现在就跑,还是先找到巫金飞?”
沈立权衡片刻。
他是真的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自己与巫金飞非亲非故,他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干系。
况且,自己此行已经收获颇丰,气海灵珠已经足足炼化了四颗。炼仙鼎内还有一些尸首,足以支撑自己将叶菁的委托全部完成。
再加上那虎视眈眈的白护法,他是半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但此刻整座圣城恐怕已经戒严,自己根本没机会跑出去。
与其就这样干耗着,不如找到巫金飞共同商议对策,趁着叶菁那边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找准机会逃出去。
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脑海中的心念飞速旋转,短暂权衡利弊之后,沈立还是决定先与巫金飞汇合。
"走一步看一步。"
他站起身来,催动着手中符咒。
天空中的东侧亮起一团团模糊的光芒,便是巫金飞所在的方向。
沈立收敛心思,极速的朝着圣城深处靠去。
而另一边,正在急速朝着沈立所在方位赶往的白护法,忽然在天穹中停顿步伐。
望着手中的精神印记忽然间被抹去一团光芒,白护法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还是慢了一步。”白护法低头望着仰头看向自己的魔修等人:“你们的精神印记,也消失了?”
聂亮生紧紧握着拳头:“我已然将精神印记种入这小子的经脉中,极难发现,寻常人数个时辰也未必能够找出来;这小子的运气还真是好。”
“若是让此子出了圣城,想要再找他,简直难如登天。”聂亮生脸色阴晴不定。
白护法倒是显得甚是淡定:“大人数日前已然将整座圣城封闭,陷入无尽轮回中。轮回钟不破,便是他有三头六臂,插上翅膀也休想逃出去。”
“无非是个瓮中之鳖,再让他苟延残喘几日。”白护法挑动眉头:“先杀另外一个。”
提及巫金飞,聂亮生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心生一计:“护法大人,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聂亮生呵笑:“既然圣城已经封闭,这家伙逃不出去,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我想他必然会去寻找巫金飞,共同商议对策,趁机逃出去。”
“不如先不要打草惊蛇,守株待兔。而且,巫金飞跟那个素人境小子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剩下的叶菁,可是极为棘手。现在还不知道她究竟在何处;若是放任她在圣城,难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以叶菁的性子,必然不会见死不救。”
“等我们控制住这二人后,再以性命做要挟。叶菁必然会主动现身。”
“届时三人都逃不出护法您的手掌心,大人也一定会对大人您满意。”
白护法斜睨着聂亮生,待他说完后,那张如同女人般妩媚的脸颊上才显现出一丝笑意:
“都说太清宗的修士阴险毒辣,善于算计。今日一看倒是不假;太清宗渊黒阁弟子,向来手足兄弟,感情极好。你如此算计她们,难不成没有一点负罪感?”
聂亮生面露尴尬,咳嗽两声:“都是师尊教得好。我既然已经弃暗投明,自然处处为了神教考虑。”
“便依你所言。若能灭杀此三人,大人重重有赏。”
聂亮生闻言,脸上露出无比殷勤讨好的笑容:“多谢护法,多谢大人。”
一言落下,数百名魔修瞬间掉转方向,朝着圣城东处而去。
圣城中,五个时辰后。
某一处废弃民宅中。
蓬头垢面,浑身是血的巫金飞正盘膝而坐,他腿边放着的回灵丹袋里,也早已见底,只剩下两三颗回灵丹。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的看来一点不好。
在各自逃遁后,巫金飞不知道为什么,那魔修们就如同他肚子里的蛔虫般,总是能够第一个发现他的踪迹。
即便是巫金飞实力再强,境界再高,也经不住这无休止的追杀。
在无尽的逃亡中,不仅身负重伤,眼下回灵丹也所剩无几。
再这般下去,迟早会被魔修活活耗死。
巫金飞看了眼为数不多的回灵丹,神色有些黯淡:
“看来,我注定是要葬身于此了。”
“只是可惜,以我这状态,恐难以将消息传回宗门。”
“也不知叶师姐与聂师兄如何了?”
说到这儿,巫金飞拿起最后几颗回灵丹,缓缓吞服下。
吞服下的不仅是回灵丹,更是他最后一口希望。
随着体内滚滚灵气不断的变得充盈起来,巫金飞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再损耗殆尽灵气,自己将再无一丝反抗余力。
片刻之后,巫金飞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神情状态也轻松不少。
“叮咚!”
禁制被触动的声音,猛地在巫金飞脑海中响起,后者脸色一僵,沉默片刻他咬咬牙,面露决绝:
“又来了,他娘的!无休无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他娘杀的痛快,这次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