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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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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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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对付四个中期巨持并不轻易,刚才一招碧眼金睛看起来轻松克敌,其实是他一鼓作气凝出了三千息纳海劲的缘故。这相当于他三分之一的源力,一时半会儿不好恢复,如若坐下来徒等几人回来,那无疑就是找死。 高流想也没想,直接跳上城楼,打算就此潜逃而出,但王宫之外半里方圆,已被四象神罗法阵罩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去路。 信步海墁,再看两位全真的打斗。不得不说,申钰的修为委实恐怖,连号称帝师的华赣也难以招架。华赣已不复当年,而今气若游丝,境况越来越糟,只怕很快就要就此陨灭。 “虽说申钰尊者也是一位人间强者,但华老先生的实力怎会如此不济?没道理啊……” 赶尸派又有几位教众相继阵亡,高流感觉今日在劫难逃,不由得坐到海墁上暗自愁苦。 然而靠上宇墙磋叹一会儿,他恍惚之间,感觉自己的余角上方闪过去了两道人影,活像两位全真飞了过去。他猛地欠身,再看已无影,倒是回忆中,觉得两道人影十分旖旎,想必均为女儿之身。 “难道是绮罗鬼老和……”高流冒出一丝窃喜,不住张望泰安殿方位,那儿果然安静了不少,似乎暴乱的局面瞬间平息。他嘴角上扬,笑了几声,“五位全真又如何?倘是神尊驾临,何愁不能活着离开?” 当然了,全真荟萃的盛况可遇不可求,不过去看看,势必抱憾终身。遂将老苟门取出,挂在宇墙上,又对画中门敲了几下。 俄顷,东方鸣推开门,没等高流说话,就已抱怨里面的尸体阴森恐怖,非要高流给他们清理出去。 高流没理,只道,“宫内的情况有了好转,我去泰安殿那边看看,你和慕容酒躲在这里那里也别去,若遇到危险,不妨继续躲进老苟门。” 慕容酒铁棒一竖,“我和你一起去。” “你?你去做甚?你留下保护我家小主!”高流翻了个白眼。想到此人是个怕死鬼,若有危险来临,势必丢下东方鸣,便拍了拍慕容酒的胸脯,恐吓道,“小子,我先将小主交给你,你要是敢撇下他不管不顾,恁你是魔医的徒弟,我也要剥了你的皮!” “呵,你……”慕容酒欲言又止。他见泰安殿已经没了,那边早已成了废墟,局势谁也说不好。他其实不太敢去,无非是牵挂自己的义父吕非罢了,便道,“你去也可以,但我修为低微,恐怕保护不了小公爵,你倒是可以找到吕大统领,让他来保护我们。” “好主意,那你等着。” 高流说完,便就高跳而去。 泰安殿倒了,地基就像被人刨了出来也似,那里废墟成丘,附近更是形成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沟壑。 百步之内人山人海,里一层外一层。外面是玄机城的道侍,里面则是赶尸派的教众。 人头攒动,影子擦肩,高流看不清人群之中的画面,本想跳到一堆丘墟上,但附近略高的位置全被玄机城的道侍捷足先登,他又不敢乱动,因为头顶上的半空,还有很多象翥虎视眈眈,只好悄无声息地挪步,往地势较高的丘墟上一点一点地挤。 终于,他看清人群之内的画面了。 但见华赣躺在地上,正被扶蝗搂在怀里;英邪、摩多彦、青面獠守在他们的身边;其余的教众围成了圈,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以上的这些人中,无不怒视着一个美丽的英颜女子。 申钰的美眸满不在乎。 高流倒是没有愤怒的情绪,反而觉得她的形体十分饱满,极尽成熟女人的风韵气息。 申钰也不忌讳众人的目光,甚至还扯了扯衽口,露出傲然之色,“谁知道呢?本尊也纳闷,这名满天下的九州帝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你挺能打是吗?”一声落去,一个更加美丽的异域女子明晃晃地出现,与申钰鼻息相触,其绿瞳怒不可遏。 申钰为之一惊,忙不迭地退后三步,但是很快,她眸中的愕然转化成愤怒,“苗绮罗!你果真来了!” 苗绮罗厉目嗔道,“死丫头,你是什么辈分?竟敢直呼本老的名字?跪下!” 这一声喝,吓得周围的人浑身一颤,足见一元九阿全真的气场何等凌人。 可是,这个时候,一轮法象遽然亮起,待众人转目之后,才发现是申钰的无畏之举。 虽说申钰也是一位全真,然而她的修为显然没有苗绮罗高,到底何来的勇气?高流疑惑之余张目半空,却发现除了左城辅和右城辅之外,还有左慈和晏几回两位大尊严阵以待。 是啊,有四位全真高瞻在侧,申钰当然无所畏惧。 不过呢,除了申钰之外,其他的四位全真神色迥然,从那些奇怪的表情中很难猜测内心,并不想与苗绮罗发生冲突。 半空中,钟华大喝一声,“申钰,收起法象!” 身为二代大尊的申钰显然不敢冒犯右城辅的尊威,于是“哼”地一声熄灭法象。 苗绮罗瞅了瞅半空,很快就把目光对准了禹治,“左城辅,你我之间的秋账,终于可以好好算算了,是现在算账,还是迟点再算?” 禹治眉头紧蹙,刚毅地脸上布满愁色,他似乎不敢对视苗绮罗,看了两眼之后,便把目光挪开了,而后把目光朝向正对面。 也不知何时,禹治前方一百步开外,竟有一位举世无双的英颜女子凌空而立,一袭倩影,美得不可方物,若强挑一点瑕疵,惟有发间隐有几缕白丝。 尽管如此,到底还是太美了,当有人发现这位女子的身影之后,目光再也挪不开,似乎都被深深迷住了,就像看着一位降尘仙子一般,既倾慕,又敬畏。 “鬼婴……” “她就是鬼婴?” “鬼婴长这样……” “明明就是仙尊啊!” “据说她是大羲国长公主,怎以鬼婴为名……” 明珠俯瞰着华赣,不多时,发出响遏行云的声音,“绮罗,先替华赣先生看看伤势要紧。” 苗绮罗颔首,先是瞪了一眼禹治之后,接着斜眼瞥向申钰,“连个荘字都没有,怎敢在本老面前耀武扬威?你先在旁边等着,待本老忙完正事,再过来调教你。” 申钰攥紧了拳头,目光中的怒火仿佛快要燃烧起来。 半空上,晏几回眉头一紧,利用玄音传声钟华,“师父,申钰师姐因为庄移的事,一直忌恨苗绮罗,我怕她……” 钟华听此,冲着申钰严令道,“申钰,速速退来!” 申钰依旧怒视着苗绮罗,仿佛没有听见钟华的声音,直到钟华又喝一声,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腾空而起,立于钟华身后。 苗绮罗如此嚣张,两位城辅大人视若无睹,很多道侍满以为是惧怕鬼婴所致,而今都有些战战兢兢。 火珲咽不下这口气,又想到火郓师弟惨遭赶尸派杀身取魂,已然积满愤怒,遂向禹治拜道,“左城辅,你看……” 看什么看?禹治怒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把火珲想要说的话塞回喉咙。 他何尝不想杀了苗绮罗?然而鬼婴在此啊!只要这个九元九阿全真动动手指,那么今日必将全军覆没! 可恶的是,燃灯说好了暗中相助,如今连个人影也不见。 ——暗中相助?哼,确实暗中相助,怕是暗中相助苗绮罗干掉本尊才对!那长毛老儿竟敢戏耍本尊,最好别让本尊看见他,否则非把他的皮剥了不可! 即便九元全真不可匹敌,然天无二日,魔道既然敢出动,玄机城必须有所行动,此乃势在必行,不可不为。 禹治思忖许久,以玄音传声钟华道,“难道就这样走了吗?” 钟华玄音道,“来时已说好,此行务必审时度势,当我见到华赣之时,就已预感到形式不妙,现鬼婴已至,那就更不能逗留,除非你想拿八百道侍的性命赌一场。” 禹治摇摆不定,或真有此等想法,随后玄音道,“别忘了,龙昊和黄歇死的时候,她也是什么事都没做,要不试探试探?” 钟华摇了摇头,玄音道,“随你,但本尊不想麾下的道侍白白殒命。” 说完,他飞到明珠的面前,捧袂道,“明尊,华赣先生说得对,淫党趋炎附势,为得就是挑起你我两家的恩怨。今汉王宫被毁,就是最好的例证。我辈都是决定人间命数的上位者,你也是心怀苍生的人,现在赶尸派由你号令,我们两家只有以和为贵才是百姓之福。” 明珠淡声道,“极是。” 钟华为之一笑,“那么保重,我等回师复命去了。” 禹治急了,玄音道,“右城辅,你真走?今日草草收场,我们玄机城的颜面置于何地?” 钟华玄音道,“天下安宁,才是玄机城的颜面,至于左城辅你的颜面想搁哪里,请尊自便。” 禹玄音道,“你不能走,要走,也要把赶尸派豪取的那些魂瑰带走!” 钟华飞到禹治的跟前怒目以视,玄音道,“这一趟,我玄机城死了五位象翥,那些人本来不用死,全是你雷厉风行,害了他们就此饮恨,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痛吗?别的话也不多说了,你还是想想苗绮罗见到扶蝗说了什么吧。” 禹治眉毛微皱,玄音道,“说什么了?” 钟华瞑目顿了顿,而后睁开眼睛时,火气稍微降下来一些,“说什么了!她说狂橹化雄了!我的好师兄,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别怪师弟没有衷心提醒你!” 禹治回忆一番,似乎苗绮罗确实知道了这件事。 他如梦方醒,不禁喝道,“左慈,走,回去!” “是!”左慈应声道。 苗绮罗仍在为华赣处理伤势,忽见禹治等人要走,于是“喠”地一下弹起身,“禹治老儿,你给本老站住!” 禹治浑身一颤,暗忖自己坑了节党一大半人命,但凡站住,就得搏上老命,自是不敢驻步。 可是呢,身为玄机城左城辅,他要是佯装听不见,那么一张老脸势必搁不住。便调转雍容的身子,果敢地面对那个妖女,“敢问魔医有何要说?” 苗绮罗闷哼一声,“留下一样东西再走!” “什么东西?”禹治觉得可以商量。 “你的狗头!”苗绮罗厉声道。 “什么?”禹治大叫,“没得商量!” “哼,谁和你商量?”苗绮罗鄙夷道,“你若自断四肢,姑且容你的狗头多戴几天!” 这句话惊得玄机城八百道侍人人自危。 钟华复回明珠跟前,捧袂道,“明尊,你看……” 明珠飞落下去,朝着苗绮罗叹声气,“我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活,半年之后,再也没有人拦你。不如看在我的面上,再忍半年。” 一句话极是悲凉,苗绮罗愤恨道,“我也无方救你,可你身为九元全真,不该这么饮恨西北带憾而去,为何不将玄机城夷为平地再走?没有了你,我此生已无追求,惟一的心愿就是推倒玄机城,杀了禹治那厮。你要能够同我一起,我苗绮罗愿陪你同日而葬。” 明珠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热血沸腾。” 苗绮罗嘴角一扬,“你愿意出手了?” 明珠伸出玉手,亮在苗绮罗的面前,“出手多简单啊,可这双手沾了血的话,你不怕阎王剥我皮吗?”她拉住苗绮罗的手,呢喃软语道,“人的信念应该坚持到死,而不是临死之前解放信念。我确实要死了,可我很高兴这辈子没有杀过人……” 禹治驻在百步之外聆听二人的话,起初心里一惊一乍,而今大为宽心。暗忖鬼婴坚守武德,还有什么好怕? 他忽而阴鸷起来,更向弟子左慈传音道,“你可有什么良策对付苗绮罗?” 左慈一面不敢触怒苗绮罗,一面觉得铩羽而归很挫玄机城士气。这两种想法在他脑子里搅和半天,终觉得今日不能就这么回城。 便玄音道,“我们今有五位全真,对付苗绮罗不在话下,惟独惧怕鬼婴。要是诱使苗绮罗主动发难,我们可以打着自卫的旗号进行反击。这最差的结果,是鬼婴出手。但不足为虑,至少从鬼婴的话里判断,她不想和我们动手。这就很微妙了。徒弟寻思着,真要和那苗绮罗打起来,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待到情况不妙,随便找个台阶也能从那老虎的身上跳下来,并不是没有退路可走。” 禹治传音道,“正合为师心意。听你想得如此优秀,言外定有妙招,那你就去诱诱苗绮罗!” 左慈一脸无辜,传音道,“师父,这,这恐怕不妥吧?我是个老实人,难堪此任!”说完,看了一眼起申钰,再次传音道,“我倒是觉得申师姐合适,她那脾气一上来,就跟烧沸的开水无差,要是醍醐灌顶地浇在苗绮罗的头上,那妖女岂不会嗷嗷大叫?不妨就让申师姐去拔苗绮罗的鬏!” 别说,此事非申钰不可,例如惹事生非,不易出其右者,别说惹怒一个魔道妖女,即便是一个与世无争的禅宗大师,也会在她的挑弄之下抡起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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