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亡了？”
“真是要命，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没错，这也太诡异了。逮捕那些家伙也不过才过了一天多，之前那些家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过了这么点时间就出现数人死亡，大规模陷入昏迷的情况......难道是那些家伙服毒了？不，这不可能，警察又不是白痴，如果是服毒警察肯定可以发现。话说回来之前拉菲尼斯说过类似的事情，他们之中不断有人死亡，所以他才逃走了。这么说来现在的情况和他当时遇到的情况一样吗？
“逮捕那些家伙的时候他们都有戴着一个很特别的头盔吧，会不会和那东西有关？”
“不要小看警察，那个头盔我们肯定检查过了。但是经过反复检查之后我们确定那些头盔都是普通的头盔，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什么？”
这不可能，如果只是普通的头盔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统一佩戴那种头盔。毫无疑问，那种奇特的头盔绝对有特殊的意义，而且大概也是导致那些人突然死亡和昏迷的原因。但是为什么经过检查只是普通头盔，这一点我实在想不通。
“对了，可以去问问拉菲尼斯啊，那家伙或许知道什么。”
“如果能做的到我早就去做了。”
一开始我并没有立刻明白雷尔的意思，什么叫“能做的到早就去做了”，为什么做不到，那家伙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还很配合吗？思考了一阵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啧，不会吧......
“看起来你也明白了，没错，那家伙不久之前也突然死亡了，就和其他死亡的人一样，我们无法确认他的死亡原因。”
实在是太糟了，已经阻止了对拉菲尼斯的暗杀，没想到那家伙最后还是出事了。而且那家伙可是重要的情报来源，没了他以后想获得线索无疑会困难得多......不，还有一点很异常，拉菲尼斯那家伙逃出来后明明没有戴那个奇特的头盔，那为什么还会没有任何症状突然死去？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这种诡异的突然死亡真的和那个头盔无关？
“雷尔先生，我们可以去看看尸体吗，也许我可以看出什么。”
此时神海对雷尔说道。有道理，让这家伙看看或许可以发现什么。虽然法医已经检查过了，法医的水平也不低，但肯定比不上神海这家伙，老实说在我看来，或许全宇宙也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了解人体，让他研究一下那些尸体说不定可以查到死因。
“可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雷尔耸了耸肩，似乎他也已经对目前的情况束手无策了，也是在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这也没办法，现在事情的发展确实远远超出了掌控范围。
“在那之前还有事情要说。小子，我们没有在辉煌钟塔里找到你说的那个家伙。”
“没找到？”
在上次分别前我告诉了雷尔关于迪克的事情，毕竟他也直接参与到了这件事中，而且那家伙现在也愿意和我们协作，所以我认为剩下的交给警察就行了，毕竟审问他们才是专业的，肯定要比我这个只会拷问的家伙强多了。但是那家伙却消失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虽然我很明白那家伙是一个正常的人，要离开钟塔是他的自由，但是那家伙为什么突然离开，有什么理由吗？直到我离开时那家伙还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为什么突然毫无理由地离开了？只是因为想离开钟塔出去走走吗？不，应该不会，那家伙并不知道我不会回去，他和我们处于合作关系，那他应该不会自行离开，而是等我回去才对。所以他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才离开的......啧，有种不好的预感啊。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我大意了，当时应该留一人看住迪克的。
“总之我们正在寻找迪克和那个名叫霍普的老人，不过到底能不能找到就不知道了。”
雷尔又叹了一口气，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指了指门，说道；
“走吧，去看尸体。”
“喂，奥普提米娅。”
在去看尸体的路上，雷尔走在最前面带路，神海则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和雷尔交流两句。而我和奥普提米娅则走在最后面。我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前面的赫尔墨斯听见。
“当你听见拉菲尼斯死了的时候，嗯，该怎么说呢，就算只有一点，但是你确实为拉菲尼斯的死亡感到伤感吧。”
老实说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过去的经历，我对人表情的变化相当敏感，就算再细微地变化我也可以察觉到。这确实帮了我很多，可以察觉细微的表情变化帮助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了解对方的想法，更让我基本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谎言，这也确实帮助我在战场上活下来。但是我不太喜欢这样，这让我随时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心理变化，尽管对方可能不想让我察觉到，甚至对我的察觉感到反感。我也认为他人的想法是他人的隐私，非特殊情况我也不喜欢看透对方的所思所想，我并不希望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注意到对方表情的变化。但是没办法，除非不睁开眼睛，否则这是我无法控制的。
“......你真是敏锐啊。”
似乎奥普提米娅也知道和我隐瞒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并对我说；
“在你看来很蠢吧，只是见过一面，不是同伴，甚至对彼此完全都不了解，还感到伤感......”
“没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哎？”
现在奥普提米娅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惊恐。喂，这话真的有这么吓人，还是这话由我说出来很吓人？虽然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是我说出这种话有这么不可思议吗？
“至少在我看来这不是坏事，为一个人的死去而伤感太正常了，就算那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虽然不是同伴，但是他也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彼此并没有仇恨，只是一条生命就这样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会感到伤感太正常了。”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又挠了挠头。算了，和她说说吧，毕竟之前已经不小心把在军队待过的事情告诉了她，那再和她说说也无所谓。
“以前在军队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见到人死去......其中很多都是我亲手杀的。完全不认识的家伙，见过一面的家伙，经常见面的家伙，彼此熟悉的家伙......没错，死亡在那时就是如此平常的事情，人命也根本称不上珍贵，所有人都明白人一旦死去便无法复活，但是那时没人在意，当不合常理的事情每天在眼前发生，那么就没什么特别了。而我这个人渣，第一次见到人的死亡时便没有感到特别伤感，更别提之后了。刚才我听到拉菲尼斯死亡的时候心中基本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觉得线索断了相当麻烦。但是你却感到伤感，至少在我看来这是好事，你明白生命的沉重，就算很多人看来这或许有些过于多愁善感，但是我却觉得这是一种人性的光辉，会因为生命逝去而感到伤感，这证明你明白生命的重量。这样就好，没必要觉得这很多余而让自己变得冷酷，人类拥有情感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抛弃......没错，绝对不要成为我这样对死亡毫无感觉的人渣。”
就像我之前所说，虽然奥普提米娅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但是由于一直在阿兰贝尔，她的心理年龄却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小的。这并不是坏事，她保持着一种纯真的善良，并且并未因为阿兰贝尔的经历而扭曲，依然深信着人类的善良与美好。也许这有些幼稚吧，但是在被伤害后还选择相信善良更需要的是去相信的勇气。我这种只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的混蛋永远只会通过手中武器去解决问题，或许这样确实更简单直接，但是确实有着极限。再往前就算我再强大，杀人技巧再高超也无法到达。像奥普提米娅这样的人或许会生活的很艰苦吧，但是他们绝对可以到达比我这样的家伙远得多的地方，我是这样相信的。
“雷欧，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至少我认识的你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
就在这时奥普提米娅毫无征兆地将手放在了的左胸上，老实说这属实让我吓了一跳，虽然早就习惯了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但是她的行为还是远超了我的想象。
“喂，你......”
“对于我而言生命便是这样，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物。”
“哎？”
这一次轮到我摸不到头脑了，什么意思，我的左胸怎么了，这跟生命有什么关系吗？
“对于我而言心脏的阵阵跳动便是生命，并不是多么抽象的事物，把手放在那里，指尖便可以感受到。既不遥远，也不深澳，但是却不可代替。没错，雷欧，你将手放在胸口上也依然可以感受这跳动，你也可以感受到生命本身。而且我不觉得一个不知道生命重量的家伙会说出刚才那些话，更不会说出"杀了人便无法回头"之类的话。我并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过去，也不清楚你到底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但是对于我而言你就是雷欧.卡纳森，在阿兰贝尔救了我的人，除此之外不是其他任何人。你说我拥有人性的光辉，但是在我看来你也一样，你或许确实没有为了拉菲尼斯的死去而悲伤，但是你却依然尽自己所能去拯救自己所能拯救的人，正因如此我才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没有离开奥洛，因为你想要彻底结束这场可能到来的危机，就算这可能和你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不是......”
当我察觉到时我已经不自觉地回避了奥普提米娅的视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我更不明白的是奥普提米娅为什么要这样说，“人性的光辉”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啊，真是要命，神海那家伙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这样的人渣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啊。
“......你有时真是意外的能说会道啊。”
稍微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我对奥普提米娅说道。没错，明明之前在阿兰贝尔上时还惜字如金，才过了几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吗，我觉得还好吧，一般我的话还是挺少的。而如果有必要我也没有理由不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吗？毕竟......”
说到这里她突然看向我，然后说；
“我们是同伴，对吧？”
这一瞬间我感受到心脏仿佛停跳了一般，虽然我一直想要忽视，但是这是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在我眼中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只是恰好走在一起的陌生人，又或是对彼此有一些了解的熟人，还是正如奥普提米娅所说，就算我不承认，但是事实上我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同伴......她也不确定我的想法，所以最后才用了问句。那么我该说什么呢？
“好了，我们到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雷尔突然大声说道。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了一扇门前，这里应该就是临时存放尸体的地方。雷尔打开门，接着我们走了进去。多亏这样之前我和奥普提米娅的对话才算是不了了之。但是她说出的话却不会消失，而我确实开始认真思考那些话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