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刚才我明明已经砍下那家伙的头了,那样不可能还活着啊。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斩首是杀死对方最保险且最简单的方式,至少在我过去的战斗中这是一条不变的铁律。我知道宇宙浩瀚无边,出现什么超出我认知范围的事情也很正常,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太超乎想象了。虽然那家伙现在只是消失了,但从地上没有一滴血来看,那家伙大概率并没有死。
“......啧,大意了,早知道该把那家伙砍成肉泥的。”
“喂。”
奥普提米娅抓住我的肩膀并摇了摇头。同时雷尔苦笑了两声,蹲在原本应该躺着黑衣老头尸体的地方检查了一番,最后长叹一声对我们说道;
“在警察面前说什么把人砍成肉泥可不好。不过至少现在这里并没人死去。”
“......这样啊。”
既然连警察也这样说了,那那个黑衣老头应该确实还活着。真该死,是在我们询问拉菲尼斯的时候偷偷离开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至少之前和奥普提米娅的战斗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消耗,要是还有战斗的余力他应该会趁着我们的注意力在拉菲尼斯身上而攻击我们。但是他却选择逃走了,说明那家伙认为就算偷袭也不可能战胜我们。
“算了,奥普提米娅,我们走。”
既然那家伙已经逃走了那想再多也没有意义,现在只能根据拉菲尼斯提供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了。至于雷尔和特里,他们各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病床前,看起来打算进一步对拉菲尼斯进行询问。
“喂,卡纳森,刚才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走出病房后奥普提米娅跟在我的身后,一开始她并没有说话。在走出医院后她如此低声问道,听上去她对我的做法相当不满意。
“因为我感觉那个老头要干什么很糟糕的事情,所以尽快杀了他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必须要你来。”
这是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因为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才好。其实在我动手之前我就发现奥普提米娅打算杀了黑衣老头,就算我不出手奥普提米娅也会去杀死黑衣老头。但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我推开了她并自己动手了。
“你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你指什么?”
“......虽然你可能很容易忘记这点,但是我可是比你大很多。”
这家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转移话题啊?
“所以我还不需要小鬼来替我操心。而且先前我也说过,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更不用......”
“你和那个老头战斗的时候有在故意避开要害。”
不等奥普提米娅说完我便打断了她。而奥普提米娅听了我的话则愣住了,似乎她并没有察觉到刚才她有意避开要害进行攻击的事实。
“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但是至少在你的潜意识中你并不想杀人。换做我和神海只要有杀死敌人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怎么可能故意避开敌人的要害。我直说吧,虽然你的年纪确实比我们大很多,但是你的内心却是最纯真的。”
“......就算是这样那个时候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动手。”
“没错,你当时确实打算动手杀了那个老头。”
虽然奥普提米娅确实是个善良的家伙,不会像我和神海这种混蛋毫不犹豫地去杀人。但是她也不是那种看不清轻重的人,如果真的有必要杀死对方,奥普提米娅就会动手。
“那你为什么......”
“因为一旦杀了那家伙你就无法回头了!”
不要说奥普提米娅了,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大吼出来。我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说道;
“你很强,如果之后持续训练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比使出全力的我还强。正是因为如此杀人对你而言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这一次你杀了他,你就会更加清楚地明白杀人到底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那样我基本可以断定你以后还会杀人,而且伴随杀人数量增多,你会越来越倾向于用杀人解决问题,因为这是最简单的方法。这样你终究会变成我和神海这种怪物......我不希望这样。”
没错,我不希望这样,更何况是这个家伙,就算没和她相处太长时间,但是我却能明白她是个善良的家伙,这样一个好女孩不应该走上我和神海这样的怪物之路。这样就算她是厄波尼亚斯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人接受吧。
“卡纳森......不,雷欧,还记得吗,我之前说过你是一个自负的人?”
“嗯,也许我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但是这也无所谓......我不想再见到有人变成我这样的怪物了。”
奥普提米娅对我的称呼突然变了,语气也平和了不少。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但是我还是打算把自己的想法一次性说出来。
“不,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你不是一个自负的人,只是一个小鬼罢了。”
“什么意思?”
“还有,雷欧,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的经历,但是我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你并不是什么怪物。”
奥普提米娅没有理会我的提问,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那么我在阿兰贝尔上就死了。还记得吗,在阿兰贝尔的时候当我拦在你的面前时你并没有杀了我,而是帮助我摆脱了脑中芯片的控制。而且如果你真的是怪物,那根本不会在意我会不会走上"怪物之路",不是吗?”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奥普提米娅继续说下去。
“如果因为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就将自己总结为怪物,那其实和逃避没有区别,因为怪物并不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最后只要有人去杀死它就行了。毫无疑问你是人,你过去犯下的罪孽无疑需要用一生去偿还,不,就算用一生你大概率也偿还不完。但就算如此你也有权力去爱去恨,当然也可以向其他人寻求帮助。因为你是人,不是怪物,不可能靠自己背负一切。”
......总感觉之前神海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奥普提米娅这一番话到底想说什么,是在安慰我吗,感觉不是。那么......
“好了,不要再这样一副迷茫的表情了。至少我现在知道短时间内我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那么继续再这里耗下去也没有意义。先继续进行调查吧,之后我也还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就算现在不明白这番话的意思也无所谓,你的话不久之后就会明白的。”
其实这家伙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沉默寡言,也许只是在阿兰贝尔漫长的岁月让她逐渐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所以之前她才不怎么说话。而只要有一个可以让她打开心扉的对象,她就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等等,那这样不就说明......
我这种人让她敞开心扉了吗......简直难以置信。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奥普提米娅已经走到了我的前面,在她从我身边走过时虽然不太明显,但是我确实看见她笑了。看起来真的是这样,虽然大多时候她还是不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的心扉确实逐渐打开了......不,或许不只是她,最近我也隐约发现自己也有了某些微小的变化,不论是奥普提米娅,又或是神海和赫尔墨斯,我也逐渐习惯了和人交流吗......老实说,我现在也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