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流生得很儒雅，当今天下的文官对于样貌也是有考究的，不仅北周，就连南明也是如此。
凡是生得丑的都不可能当官，当然了，身有残疾的人更是没有任何机会。
所以能成为从一品的左都御史，程清流的样貌是无可挑剔的。
他的鬓角有点白发，不多，进门后看了苏长河一眼，苏长河对着他行了一礼：“见过程大人。”
“坐吧，听说你送了熊掌和鹿过来，这次过来是有什么好消息？”程清流坐下，问道。
丫鬟上了茶，苏长河也跟着坐下，很平静，应道：“大人，二公子那边回来后会送上消息的，我就不说了。”
“这七个月来才倒下了三个人，似乎有点意犹未尽。”程清流应道，目光盯着苏长河。
苏长河摇了摇头：“大人，如果倒下的人多了，那么陛下就会有其它的想法了，大人是御史，负责弹劾一事，但过犹不及。
一年三到四个人就差不多了，而且还必须是那些不是太重要的人，如果是陛下器重的人，想必陛下一定会保下来。
大人现在已经是陛下的肱骨之臣，这就是嬴了，这次这个人，大人可以弹劾，但尽量还是不要赶尽杀绝。”
“有什么说法？”程清流怔了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苏长河笑笑：“这是一名武官，大人在武官那边一直没有人，这次结下一点善缘，以后可能会用得着。”
程清流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接着点头道：“还有事？”
“那我就告辞了。”苏长河起身，行了一礼，离开。
程清流也没有送出来，他骑着马，离开了程家。
经过长街之时，他勾了勾嘴角。
想要救出江子京，靠硬来是不行的，太麻烦，还是要通过朝廷的体系。
这样一来就会轻松一些，至少就不用死人了，不过时间上还是要加快一些。
目前这个案子正在审理，一旦审理完成就交到刑部去了，那再要人就有些麻烦了。
这一步走不通，那再用其它的法子，比如说是劫狱。
甚至苏长河心里觉得，或许江子京已经不在六扇门了，早就被转移走了。
这么明显的目标一直在六扇门，本身就是漏洞，或许六扇门想要借此来铲除一些江湖人，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回到客栈时，苏长河从后门进了后院。
陈洛已经回来了，正在那儿教程玉书打坐，练内劲。
程玉书坐在地板上，看那样子似乎睡觉了，都发出了呼噜声。
“大公子，小杜已经被月池宫收进去了，据说她的资质不错，进去就是正式弟子了，至于拜谁为师还要等等才知道。
过几天我再过去打听一下，这次花了五百两银子，不便宜，但月池宫给的价码也是很不错的。”
陈洛低声道，接着再看了看坐在那儿昏昏欲睡的程玉书，再次说道：“一会儿我送他回去再将纸卷给他。”
“他似乎有点天赋，体内的经脉竟然在震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修行出内劲了。”
苏长河赞了一声，啧啧有声。
陈洛叹了一声：“大公子，这是我用内劲帮他通了脉，我的内劲还没消退呢，他的天赋是有，不过年纪大了，此生能到三境就不错了。
说起来真是要丢我的人了，我收的第一个弟子竟然就这么个水平，虽然是记名弟子，但这就是师门不幸啊！”
“行了，一会儿送他回去之后，去买五百万斤粮食，大米、麦子都可以，再找车马行运送到野溪去……让三娘派人在外面接应。”
苏长河顺手递了一万两银票过去，陈洛看到银票，呆了呆，失声道：“这么多银子？岂不是发了啊？哪来的？”
“江沉给的。”苏长河应道，抬脚。
陈洛的身子一转，轻如羽毛，直接飘开。
下一刻，他嬉皮笑脸道：“这么好的事，那咱们晚上去青楼转转？”
“想什么呢？你得继续盯着卧虎牢那边，我也有我的任务。”苏长河摇头。
陈洛叹了一声：“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行了，等我护送柳含烟回来之后，再带你放松一下。”苏长河收回脚。
陈洛的眼睛一亮：“那就说好了，想想咱们刚来天京的时候多好，一个月总是要去一两次，现在都好久没有去过了。”
苏长河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开门时，风吹过，程玉书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伸手挠了挠头道：“师父，我找到气感了，走，去青楼？”
“去什么青楼！我送你回去，这两天你在家好好练练，先找到感觉我再传你轻功。”
陈洛摇头，接着话锋一转：“对了，切记，师门武学，不可外传！”
“师父放心，我绝不外传。”程玉书的眼睛一亮，一脸认真。
陈洛点头，送他离开。
传给程玉书的武功，自然不是完整版的，记名弟子的待遇就是这样，而且在陈洛看来，程玉书也没什么太高的天赋。
一路去了程家，程玉书进门时，陈洛将纸卷递给他道：“带给程大人。”
程玉书一怔，想要说话时，陈洛已经转身离开了。
进了家门，门房的声音传来：“二公子，老爷让你去见他……老爷就在书房之中。”
程玉书直接去了书房，进门时笑眯眯看了一眼。
程清流坐在那儿看着书，姿势很优雅。
“爹，几年来你的动作一直就是这样，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真在看书，就是为了等我的。”
程玉书在程清流的面前也没什么正经样子，程清流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哼了一声。
只不过火是真没有发出来，这个儿子不成器，也并不怕他。
再加上有他母亲宠着，程清流也没办法责罚，他完全习惯了。
程玉书将纸卷递了过来，认真道：“爹，放心，以后我不会出去混了，我现在决定好好练武。
反正我学文不成，那就练武了，将来也好找点事情做做，成为武官也是可以的，文官那边有哥哥，我就负责保护他。”
程清流接过纸卷，怔了怔。
他打量了程玉书几眼，再想起苏长河的话，将来总是可能会用得着武官。
这么快就来了吗？
不过程玉书能做点正经事，不出去鬼混，那就很好了，他不免有些欣慰。
“好了，你去吧，想练武就练武，需要什么就去找管家，从库房中取就是了，穷文富武，练武是要花银子的。
打磨气血、补元气等等……玉书，你能想明白，我很高兴，不管如何，有玉同在，就算是我不在了，你也不会受人欺负。
苏长河这个人还不错，你可以交好，但江湖与朝堂不是一回事，交好可以，不可走得太近，不可受他左右。”
程清流认真道，程玉书笑笑：“爹，我懂，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