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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后,率岳飞拾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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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生死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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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解开了魏念安手臂上的布,一条比手掌还长的刀痕露了出来,深可见骨。 “魏军使,忍着点。” 说着,沈放屏住呼吸,拔出一把匕首,轻轻的挑动着那道骇人的裂口。 魏念安一动也不动。 沈放用匕首轻轻的将仍未愈合的创口边沿压了压,裂口内殷红的血液慢慢的流了出来。 血流了一会儿,沈放才道:“应该没伤着大动脉。” “何为大动脉?”魏念安疑惑。 “就是你抓力之时,那几条最粗的青筋。” 沈放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针和线。 他要给魏念安缝合伤口。 当初陈虎伤重,也是沈放亲自缝的那个窟窿眼。 自那以后,他身上就带着针和线。 这东西,保命。 “魏军使,李子云有没跟你们说,他是什么意图?” 沈放手上没停,嘴上也没停。 魏念安忍着痛,应道:“说了,李郎君说,偷袭金营有两个好,一是不给他们睡觉,二是迫使他们自乱。结果金人扛不住,自己逃了。” “哦,金军不知深夜撤兵会致大乱么?” “李郎君也这么说过,金贼不敢动。所以他制造了些假象。” “什么假象?” “李郎君安排几百士兵远远点火把,打着转儿跑。金贼估计成了惊弓之鸟,怕被我大军包围。” “而且,金贼十分忌惮震天雷。咱们弟兄其实身上没有多少枚震天雷,可零零碎碎放了几十枚,金贼绷不住了。” 其实李子云、魏念安,包括沈放均不知,迫使兀术深夜撤兵的是杨三多那款辣子鸡炸弹。 虽然兀术解了白灰之谜,却不知白灰掺和上芥末粉后,对呼吸道对伤口的刺激程度。 特别是金将将神灵诅咒这样的言辞搬了出来后,更加深了兀术的担忧。 兀术虽冷静,睿智,依然摆脱不了对神灵论调的敬畏。 “那追击金军是谁的主意?为何廖宏会分兵南下?” 魏念安应道:“是李郎君说服了大伙儿。开始廖指挥使坚决不同意,可李郎君扬言要单干。李郎君的脾气太尉你应该也晓得。” 沈放点点头:“这点随他老子,认定的事八头牛也扯不回来。” “太尉,李郎君没错。你知道踏白骑兵昨晚打跑的金贼有多少吗?” 沈放哦了一声,等着魏念安继续。 “末将估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沈放震惊:“怎么会这么多?” 槐水边上被击退的金军也有上万名之众,难道溃兵都聚在一起了? 不应该呀。 西军全线出击,一路上歼敌不少,很可能是南面的金军前来支援了。 魏念安应道:“所以末将以为,踏白军虽然做出了牺牲,但是打乱了金贼进攻的势头,金军再也不敢造次了。” 沈放瞅着魏念安,嘿嘿一笑:“你这是替李子云辩护吗?” 魏念安一愣,回应一个憨笑。 “好了,你的伤口缝好了。自己上点创伤药,不要扎太厚的布,要透气,布条要经常换。” 说罢,沈放起身,问明了沙溢钧在何处,直奔沙溢钧那儿去了。 魏念安这才记起自己的刀伤,低头一看,困惑的自语:“沈太尉是裁缝匠吗?好像手臂也不那么疼了……” 沙溢钧的情况非常严重,大腿上被扎了一个大窟窿,胸口、背上、手臂上全是伤。 因为流血过多,他已陷入休克状态。 他大腿上的血已被士兵止住了,只是布条扎的太紧,整条小腿肚都开始发黑。 沈放松了松扎在他腿上的布条,让血液继续流通,同时命许延即刻派兵送他回元氏抢救。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顺州兵汇同踏白士翻遍了整个战场,真没发现李子云的踪迹,倒是找出了百余名轻重伤兵。 沈放稍稍松了口气。 北方平原上尘土飞扬,大批的西军向南奔来。 是曹弘领着天威军前来支援。 另外孙杰的辎重大队也在其中,队中数十名随队郎中马上被安排现场抢救伤兵。 曹弘匆匆上前来,道:“李子云人呢?他老爹在元氏县城,一直嚷着要南下,末将骗他说军队开到深州去才没跟来。” 沈放满脸愁云:“人失踪了!刚刚才清点踏白骑兵人数,有五百余人不见踪影。” 沈放将此地的战况简单说了一遍,曹弘听了也傻眼。 “这生不见人死不见……”曹弘觉察用词不当,连忙改口,“不是还有廖指挥使去了大陆泽嘛,何不派人去廖宏那儿打听打听。” “人已派出去了,只是赵州、邢州这一带,金军极多,小队人马怕不好生存。” 曹弘听明白了沈放的意思,道:“天威军久未参战,将士们已是满腹牢骚,说屁股都长茧了。正好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糙汉子受些皮肉之苦。” 沈放点点头,道:“西军不能死守着槐水、寖水一线了,应将主力军队前移至邢州大陆泽一带。” 若是将战线前移至邢州大陆泽,将截断了斡离不东去河间府的道路。 此举可能迫使完颜阇母从河间府一带主动发兵,或进攻真定或南下邢州接应斡离不。 如此河北西路的乱局或成。 沈放不敢指望宗泽或者王彦的八字军能在斡离不背后捅一刀,他们听命于康王,虽有心抗金,但无力抗命。 依靠西军自己的力量很艰难,可只要把水搅浑了,大鱼可捞。 这么大的战略重心转移,沈放不可能自己拍脑袋下命令。 是以,他马上命王小乙火速回真定元氏县,召集林良肱、马扩南下商议,自己则会同曹弘的天威军赶去大陆泽,留下许延、孙杰等在柏乡寨善后,并建立粮站、兵站。 庆历八年,黄河在澶州胡商埽附近决堤,黄河水北流,经北京大名府、洛州、邢州一路北上。 之后汇入葫芦河东行,涛涛黄水在翼州境内两股合为一股,流经河间府、沧州、青州,在后世的天津市入海。 这次黄河改道,令黄河分为二支,另一支在大名府分岔东去,中原大片平原为水患所害,延续数十年。 邢州,如今的信德府境内赫赫有名的钜鹿县以西的一片低洼地,因那次决堤,一口吞下了大量的黄河水,汇成了今日方圆五十余里的大湖,大陆泽。 沈放与天威军一路兼程,黄昏时分进入了尧山县界。 有前出的斥候兵急报,前方三里尧山县以东的千言山上火光冲天,有军队在激战。 沈放与曹弘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李子云? “不管是不是李子云,马上发兵!”沈放当即下令。 天威军中有骑兵两千,在槐水河畔之战中几乎没遭受什么损失,这会儿正跃跃欲试。 曹弘命剩余的四千骑兵继续向千言山前进,与沈放分领一千骑兵从左右两翼急驰。 千言山不算高,只是太行山一支余脉,周围的土地被开垦为麦田,显得孤零零的,立在天地之间。 沈放领着天威军,策马扬鞭,不多一会儿就赶到了山边。 山下果然围着一支金军。 金军见有宋军骑兵冲来,分一支出阵应战。 沈放久经沙场,对于这种骑兵对攻的战斗已就轻驾熟。 沈放将围在脖子上的丝巾蒙上脸,冲身后天威军骑兵大呼:“随我从中间冲入杀敌。” 一千骑兵纷纷以巾蒙脸,如同一柄利剑,集中力量向金骑阵中间插入。 沈放已好久没有亲自下战场,身上与天威军骑兵一般,憋着一股劲,迅猛杀入金军中。 一千骑兵向着一个点猛攻,很快便在金骑阵里撕开一个缺口。 金军同样是善于马上战斗,见宋骑长虹贯日,主动向两翼散开,同时张弓劲射,试图阻滞天威军的行进节奏,寻找截杀机会。 谁知天威军中连续不断的抛出白灰炮。 这种手投式白灰炮以厚厚的油纸包裹,末端用麻绳松松垮垮捆绑,甩出没多远便散开,借助骑兵冲锋的速度挥洒。 虽然它的威力远不及投石车投掷的白灰炮,可在短兵接战中,依然呛得金军喘不过气,眼睛也“辣”出了眼泪。 天威军骑兵们在槐水边已操演过一回,当然知道白灰的威力,趁金军迟滞的空隙,挥动着刀枪杀入金人骑兵群中。 金军猝不及防,遭受当头喝棒,纷纷被砍下马背。 沈放挥舞着手中的铜骨朵,恣意的收割着金军的性命。 天威军骑兵们加入其中,如狼似虎,饥渴的吞噬着眼前的敌人,似乎眼前的对手不再是强大的女真铁骑,而是纸扎人。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突然铺天盖地的射来,骑士们甚至没看清楚箭从何处射出,便被射穿胸膛,跌下马背。 沈放大骇,伏身马背,迅速翻落地上。 一支长长的弩箭射透马身,血红的箭簇几乎插入自己的咽喉。 床弩? 沈放不敢让震惊占据自己的思维,贴着地面抬起了头。 空中的箭矢发出沉闷的嗡嗡声,这是夹带着巨大的势能才有的声响。 不远处来不及或者说根本没处躲避的宋金两军骑兵,被长长的箭杆射透,带出身体内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飞溅,红的白的满天飞。 沈放从未感觉死亡离得如此之近。 他看不见这些弩箭从何处射来,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实在是丧心病狂。 “下马,快下马!” 沈放愤怒、惊悸、焦灼,以至于嗓子都破音了。 如此猛烈的飞矢,任谁也逃不出去,唯有下马伏地,降低那些嗡嗡作响的弩箭射中自己的几率。 天威军骑兵们终于反应过来,发疯一般的跳下马背,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须臾之后,挡在视线前端的骑兵和战马都被射倒了,沈放这才看清楚,数十丈之外黑压压的金军阵地。 那些生命无法抗拒的弩箭正是从金军阵地飞来的。 沈放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直以来,西军以优势兵力或者说是优势兵器统治着战场,让自己的警惕性放松了。 实际上就是轻敌。 谁能想到这股骑兵之后是密集的弓弩兵! 怎么办? 难道就要被这些箭矢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等着金军从容不迫过来,砍下自己和身后成百上千士兵的脑袋吗? 果然,金军弓弩兵后面冲出两拨骑兵,从两侧飞驰。 “杀!” 空中突然响起炸雷一般的杀喊声。 沈放伏在地面上,视线根本看不见是什么人在喊杀。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杀喊声从汉人嘴上喊出。 地上响起了轰隆轰隆声,因为自己几乎耳朵贴着地面,这种马蹄齐头并进踏出来的震动尤为明显。 空中乱飞的弩箭骤然而止,想必是那些呐喊声对金人在阵地构成了威胁。 金铁交鸣声大作,透过马身,沈放发现原本整齐得豆腐块一样的金军弩兵阵,顿时乱成一锅粥。 大批骑兵从金军身后发起了强攻,迫使金军将矛头对准了闯入者。 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金军步兵中横行,骑兵纷乱的身影令沈放无法辨识那个身影究竟是谁。 可是不管如何,自己这边的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 沈放长身而起,抓起掉落一旁的铜骨朵大呼:“你奶奶的熊,老子气受够了!” 沈放大步猛踏,朝金军步兵阵冲去。 他抬手一骨朵,将一名慌乱奔跑的金军弓手砸翻在地。 被压制在地的天威军骑兵们,怒焰涛涛,纷纷效仿沈放,向金军阵地猛冲。 金军两面受敌,顿时失去了方寸,士兵们纷纷夺路而逃。 沈放等天威军将士岂会放过金军,从地上一涌而起,向金军人群中杀去。 纷纷乱乱的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曹弘那一路骑兵终于赶至,加速了金军溃败的进度。 金军逃得漫山遍野。 突然,从山上又出现一支小小的主管 沈放被金军的冷酷无情激怒了,这帮狗贼竟然无差别的攻击了。 可金骑一旦抢得了先手,射出的弓箭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密。 天威军骑兵手中的白灰炮即刻成了摆设。 众多骑兵前行不能,后退受阻,成了金军的活靶子。 沈放怒火中烧,士兵就在眼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自己竟然毫无办法。 “闯过去,用雷还击!”沈放冒着空中乱飞的箭矢,低头弯腰,催马奋进,就在战马被射的满身窟窿,轰然倒下时,一头撞入了金军弓手之中。 可天威军骑兵掏出了更为厉害的火器,震天雷。 震天雷剧烈的爆炸声,以及它在密集骑兵中产生的破坏力,终于让金人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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