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咳了两声,显然身体还不舒服。他靠着床急促地喘息着,对宋时妤柔和地说道,“以后你就叫我瑾瑜吧。”他的眉眼柔和而温暖,但宋时妤怎么敢直呼他的名字呢?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看着这个少年虽然病了一夜,但仍然显得单薄而坚韧。
她觉得沈公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于是岔开话题说道:“我去给你做饭吧。虽然我做得不太好,但总比饿着强。”其实她哪里会做饭啊?最多就是熬点粥而已。沈公子病得这么重,恐怕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沈公子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我大姐和二姐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思念。
“世子夫人回去休息了。”宋时妤小心地看着他说道,“二小姐……去送三小姐的棺椁了。”她看到沈公子微微愣了一下,担心他会因为沈三小姐的事情再次受到打击。然而少年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担忧的小丫鬟,良久之后才垂下眼睛低声说道:“一了百了也好。那个豺狼之家,让她在里面受罪折磨,不如干脆利落。”他的话里多了几分平静和释然。
宋时妤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她心里明白,沈公子说的话并不假。显侯府确实是个无德之家,沈三小姐若留在那里,只怕会日夜受折磨。更何况沈三小姐的性格……说句不中听的话,即使显侯府没有动手,娘家获罪、夫家厌恶,她也是红颜薄命啊。
“几天后大将军就要下葬了。公子快点好起来,去见大将军最后一面吧。”宋时妤不能顺着沈公子的话说下去,她怕勾起他更多的伤心事。她看到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你身体还弱,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这个院子我一直都在,你有事就吩咐我就行。”
她说完之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沈公子的脸色却似乎变了一下。他似乎动了动手指,看了宋时妤一会儿,然后突然垂下眼睛看向身上的棉被。棉被下面显然什么也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宋时妤有些尴尬,但又觉得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沈公子是豪门勋贵子弟,平时在府里怎么可能没有丫鬟服侍呢?
他好像有话要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却只是动了动略显苍白的嘴唇,最终还是没能真的开口。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却也映照出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忧郁。
宋时妤并未太在意这些微妙的变化,她的心思全然放在了眼前的沈公子身上。她身穿一袭淡雅的素色衣裙,发间简单地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显得温婉而干练。她正忙着给沈公子换衣服,发现他靠在床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力与依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怜惜之情。她轻步走到炉子旁边,放上了一壶清水,炉火映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