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公子瘦瘦弱弱的,但毕竟是个少年郎,身量也不轻。她虽然是个丫鬟,但在老太太身边也没干过什么重活,这时候看着沈公子,心里头能不愁吗?
不过,淮南王兄弟俩才刚走,她要是现在就出去找人帮忙,淮南王肯定觉得她是个废物。时妤咬了咬牙,决定自己来处理。她小心翼翼地开始解沈公子的衣服,幸好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解开衣服一看,清秀的少年露出了雪白的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时妤虽然有些尴尬,但并未觉得害羞。她深知自己是在救人,不能有任何杂念。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为沈公子擦拭身体。
她把湿透的衣服扔到一边,想了想,没给沈公子穿上新的干衣服,而是直接拿了旁边的酒液,又给他上身擦了一遍。她见沈公子身上的温度确实降了点,就松了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她心里想着等会儿再擦一遍酒液,然后用温水擦干净,再换身衣服。
正当她琢磨着这一系列操作时,心里头已经有了谱儿。她正准备下床吃点东西保持后半夜的体力时,却突然听见眼前的少年低低地哼了一声,迷茫地睁开了眼睛,瞅着她。
时妤突然僵住了,手里还拿着棉布和酒液。她没想到沈公子会在这个时候醒来,更没想到他会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她心中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公子迷茫地看着时妤,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当他终于认出是时妤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惊讶。
“时妤?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他虚弱地问道,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和困惑。
他的脸庞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每一寸肌肉都不敢轻易动弹,生怕这细微的动作会如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打破周遭紧绷而压抑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让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只滚烫的手,如同刚从火炉中取出的铁钳,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那热度透过肌肤,直抵心底,仿佛能灼伤灵魂。宋时妤的心在这一刻猛地一颤,恐惧如同寒冰,从脚底蔓延至头顶,让她几乎要窒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游离,寻找着可能的逃脱之路,却发现四周除了无尽的黑暗与压抑,别无他物。
她心里害怕得几乎要晕倒,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难道这是要把他拖到那个冷酷无情的淮南王面前去吗?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惊的小鹿,满是哀求地望向沈公子,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沈公子,这位平日里清秀文雅的少年,此刻眼神迷乱,仿佛被梦魇深深纠缠,握着宋时妤的手腕久久不放。他的声音细弱,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轻轻地喊了一声“母亲”,随后便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痛苦而又无助的表情。宋时妤的心在这一刻软化,她意识到,这不过是他在病痛与梦境边缘的本能反应,他自己并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