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对面周三爷异样的目光，顿时有些坐不住了。那官燕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些，总共也没多少。如果孝敬老妇人，那金姨娘那边就要受委屈了。老妇人在家里得到儿孙的孝敬，即使没有他的孝敬，也有长兄幼弟在老妇人面前尽孝。所以他才……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心虚地看了老妇人一眼。
“母亲问你今天的事情，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周二爷有些不满地打断厨房管事的话。
老妇人却显得心胸开阔，并不在意庶子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她不是周二爷的生母，周二爷对她有些隔阂，但也不会让她伤心。于是她继续问那个厨娘，“她是来干什么的？”
厨娘管事一愣，急忙说：“二夫人每天都要吃燕窝，红霞姑娘每天那个时候都会来小厨房。”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回老妇人的话！在您面前，我们都不敢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红霞姑娘虽然来了小厨房，但她只是取了二夫人的燕窝，又叫我们喝了一碗牛乳就走了。”
主子身边得宠的大丫鬟在厨房里吃喝是默认的事情，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主子生气。见老妇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就继续说：“我们所有在小厨房里当值的人都可以保证，红霞姑娘绝对没有碰过金姨娘的燕窝罐子！”
“你说她没碰？”老妇人缓缓问道，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审视。
二夫人此刻也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有了力气，眼底闪过几分光芒，她紧紧盯着厨娘管事，仿佛要从她口中得到证实。
周二爷却一愣，顿时拍案怒道：“在母亲面前你也敢撒谎！”
“我不敢撒谎！”管事大娘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此一举，急忙抬头说，“红霞姑娘是二夫人身边的人，到小厨房自然叫我们跟着侍奉，不可能有单独作恶下毒的机会。更何况金姨娘炖燕窝的炉子离她和我们说话的地方远着呢，她根本没靠近过。虽然红霞姑娘确实来了小厨房，但我们可以保证，她没有接触过金姨娘的燕窝！”只要燕窝不是在小厨房出事的，那她们这些下人的命就算保住了。所以这些厨娘现在都不敢撒谎，纷纷点头附和。
“红霞没碰金姨娘的燕窝，那金姨娘怎么吃了燕窝就小产了？”老妇人平和地问道，目光中透露出几分疑惑。
“这……这我们也不明白。”管事大娘声音沙哑地说，“金姨娘炖燕窝的罐子、燕窝、糖，都是她自己的丫鬟带过来的，没让我们经手。因为金姨娘嫌弃我们粗俗蠢笨，嫌弃我们不干净。只有火是我们烧的，之后的燕窝是我们看着的。但小厨房里那么多人忙忙碌碌的，互相看着彼此，谁都没有下毒的机会。所以姨娘小产，真的和我们无关啊！老妇人，”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委屈，“我在府里服侍了几十年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多少夫人姨娘怀孕的时候都在我的小厨房里炖补品，我何必只对金姨娘一个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