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佳楠！”
秦穗穗低头看着死死抓着自己衣摆不放的女孩。
“出了什么事？”
她伸手顺了顺女孩凌乱的头发，抬头看向洪昌。
“秦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好吗？”
洪昌面色疲倦，为了把包佳楠带回来，他已经有两天没有休息。
秦穗穗点头，轻声说道：“好。”
洪昌的状态非常差，看脸色就知道他最近几天肯定没有休息好。
青灰的脸色，厚重的黑眼圈，衣服上的褶皱，无一不在告诉她，对方一路上的风尘仆仆。
“你们坐上我的车，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秦穗穗能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包佳楠肯定是受了惊吓。
她蹙了蹙眉头，低头看着小姑娘消瘦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不安。
她想到出国之前，洪昌说起祁阳镇医院的抽血以及收养小姑娘的手续，暗自叹息一声。
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命运，产生的影响简直是致命的。
秦穗穗开车找了一个安静的私厨，带着洪昌和包佳楠要了一间小包间。
“佳楠饿不饿？”
走进这间小包间，看到紧闭的门，包佳楠这才放下警惕之心，神情跟着放松了不少。
“秦姐姐，我不饿！”
她咽了咽口水，摇摇头，右手悄悄的摸着肚子。
秦穗穗当然看到她的小动作，她嘴角微微勾起，拿起手机开始扫码。
她看着点了些女孩子喜欢吃的菜肴。
确定订餐上传之后，她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洪昌。
“洪主任，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洪昌侧头看了眼包佳楠，抿抿嘴叹息一声，眸底划过不忍。
“秦律，您也知道，上个月这丫头就找到我，说起北城那户人家收养的事，当时您还让我多注意点。”
“我当时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后面几天，包家那个老婆子一直也没闹腾，我后来就没多在意，回了华亭。”
“前几天，家里老父母瞒着我跑到花生地里拔花生，一不小心，我父亲把腰给扭伤了，前天下午我定了最早的飞机回去，刚到家这丫头找上门来。”
当时这丫头又瘦又脏。
他妈洗她不知换了多少盆水，才把她清洗干净。
他微抬下巴，看着对面的包佳楠。
“丫头，后面的事，你自己来告诉你秦姐姐！”
听到洪昌提到自己，包佳楠快速的看了眼身边的秦穗穗。
她紧张的手指揉捏着衣角，咬了咬嘴巴，又看了眼对面的洪昌。
“说话啊！”
洪昌看包佳楠半天不说话，急了。
“来的路上，你不是翻来倒去的说要告诉秦姐姐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不是，我就不知~”不知怎么说起。
包佳楠红着眼眶，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急得她额头直冒汗。
“没事！”
秦穗穗伸手握紧她的手，安抚道：“佳楠，我们不着急，慢慢想慢慢说。”
被秦穗穗这么一安慰，包佳楠紧张的情绪渐渐平息。
她抽噎着开口说道。
“秦姐姐，奶奶要我跟两个陌生的叔叔到北城去，我偷跑出来了！”
她眼眶红肿，看了一眼蹙着眉头的秦姐姐，接着说道。
“我才不会跟他们一起去北城，他们跟奶奶和爸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们要买我的肾。”
“什么？”
秦穗穗声音拔高，随即又压低声音。
“佳楠，你确认听得很清楚。”
佳楠还是个孩子，买肾？怪不得上次洪昌说，对方要收养佳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秦姐姐，她们不是开玩笑！”
秦姐姐的疑虑，让包佳楠情绪瞬间破防，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她伸手，用手背抹了把落在脸颊上的泪水。
“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给爸爸钱，都被奶奶抢走了。”
“秦姐姐，我问了老师，老师说，一个正常人必须有两个肾，只有一个，就不是正常人。”
包佳楠声音哽咽，憋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她用力摇着头：“我要做一个正常人，我妈妈还要我照顾，还有小弟弟，奶奶对小弟弟一点都不好。”
包佳楠破碎而悲伤的声音，让秦穗穗鼻头酸涩。
她拿起桌面上的纸巾，低头帮包佳楠轻轻的擦拭着。
“佳楠，别担心，他们的行为是犯法的，谁也不能违背你的意愿，从你身上拿走任何一样东西。”
“可是奶奶说了，我是个女孩子，又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卖了一颗肾，正好给小叔叔娶媳妇。”
包佳楠用手背胡乱的擦拭着眼泪。
“佳楠，你先别哭，我问洪叔叔几个问题，好不好？”
小姑娘哭的悲痛，说的也是断断续续，具体什么情况，她听得一知半解。
她看向洪昌。
“事后你调查了吗？确认是祁阳镇医院牵头的？”
如果是，她必然让对方把牢底坐穿。
洪昌紧皱着眉头，一脸的愤慨。
“当天我就做了调查，确实是祁阳镇医院牵的头。”
看着仍然在抽噎的包佳楠，忍不住开口道。
“小丫头，别哭了！我和你秦姐姐说点事”
“嗯！”
知道事情的轻重，包佳楠忍着情绪，泪眼朦胧的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