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一头雾水。
他跟杨磊没有交集，按理说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才对。
“不会是要我给他当辩护律师吧？我拒绝哈。”
给铁板钉钉的杀人犯干活，他要么疯了。
出于职业习惯，苏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茬。
“那倒不是，”龙文涛很浅的笑了一下，笑声透过手机传到苏秦耳边，“可能是惊讶于你的推理能力吧，他跟蒋聪保证的是，只要见你一面，就把怎么杀的另外三个人交代清楚。”
“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和蒋聪讨论过，杨磊这个人和普通的杀人犯区别很大，更偏向心理变态那一类。”
“我们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测他。我们请了心理专家，一旦你们会面，就立刻观察分析。”
话音落下，苏秦挑挑眉。
原来如此。
难怪蒋聪会找上门。
不过即便杨磊不说，案子也能查出来，时间问题而已。
“其他人呢？不是说还有两个罪犯一并逮捕了吗？”
苏秦不答反问。
说实话，他对五花村的案子比较关注。
“徐凡、徐慧明，分开关押。这俩也已经提审完毕，不过知道的东西并没有比刘冲多多少，看样子杨磊是真的把自己的计划藏的很好。”
“这三个人甚至不知道另外几个人的死都跟杨磊有关，可能存在的作用和你分析的一样吧。初期是帮手，后期就是炮灰。”
“帮助分摊火力罢了。”
龙文涛也看了苏秦的直播，对他的分析比较认可。
当然，蒋聪也是一样。
有法律顾问这一层身份在，很多外界不能知道的消息，警方内部都能透露给苏秦。
二人聊了不少。
重点仍然在杨磊的身上。
听得出，虽说龙文涛不怎么在意苏秦见不见杨磊，但策略上还是见一面更好。
看一眼，也不损失什么。
还能知道那货憋的啥坏屁。
苏秦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什么时候？我现在回沛城吗？”
“不用，你到秦城刑侦支队来，视频里看一眼就成。”
龙文涛说：“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警方不会让你当面跟他对话的。而且没有必要，能视频已经是多方商量下来比较合理的结果。”
换个方式，他们警队的法律顾问，凭什么要特地跑沛城一趟，就为了见一名罪犯？
难道警察已经无能到需要和罪犯交换条件，才能破案么？
这种事根本是在打自己的脸。
别说龙文涛瞧不上，就是蒋聪自己都不屑于做。
完全是想看杨磊有什么目的。
“行，我现在过来？”
苏秦看一眼手机，这会儿已经五点，快到饭点了。
“来吧，刚好赶上食堂放饭。今天有咖喱鸡块，腌笃鲜，小炒牛肉。都是荤菜，喷香。”
“马上！”
哟，刑侦支队伙食很不错嘛。
一听有好吃的，苏秦二话不说，拿了车钥匙就走。
买的菜被他一股脑塞进冰箱。
明天再做吧。
他到的时间正巧，食堂还有菜。
龙文涛和李凯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
三个人排排坐，呼噜呼噜往嘴里炫饭。
没一会儿吃的一嘴油。
不到十五分钟，摆了大半个餐桌的饭菜都被扫干净。
苏秦吃的最多。
另外两人已经停筷子了，他还在埋头苦干。
“我还以为李凯够能吃的了，没想到苏律师更厉害啊，佩服！”
小王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客气客气，”苏秦抬头笑笑，把剩下的大半碗汤喝完，桌上的餐盘被他扫的一干二净，“录半天节目饿了，不吃点垫吧两口谁知道一会儿要到几点。”
“不会太久的。”
龙文涛瞄了眼墙上的时钟，提醒苏秦：“如果感到有任何不适的话，随时说，视频通话随时都可以取消，完全看你。”
“好嘞。”
苏秦点点头，起身放好餐盘，这才跟在两人身后往审讯室走。
房间里视频支架已经摆好，上面搁了一个平板。
确认一切OK之后，龙文涛拨通了蒋聪的号码。
下一秒，一张枯瘦如柴的黝黑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是杨磊。
比证件照上的老了很多，也沧桑不少。
那双往下垂的三角眼阴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秦毫无畏惧的跟他对视，双方都在打量彼此。
“你挺厉害的，竟然把我藏的线索都找到了，比那群警察有用。”
低沉沙哑的声线通过平板在封闭的房间响起，苏秦下意识蹙眉。
审讯室内不止有他一个。
龙文涛在，李凯和周忠民，还有俩小警察也在。
后者拿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显然是在记录二人说话的内容。
“呵，说吧，你要见我做什么？”
“这么着急吗？”
“不然呢，我不认为跟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赶紧的，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苏秦很冷淡，一点都没有讲话的意思。
然而就是这种态度，才让杨磊对他愈发感兴趣。
“我觉得早几年相遇，我们会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你应该和我更有共同语言。这些人都太蠢了，没劲儿的很。”
“你想多了。”
苏秦话很少，基本都是杨磊再说。
他在观察对方的表情，神态。
毫无疑问，杨磊有点疯癫。
话里话外都在讥讽警察的无能，听的一旁的龙文涛拳头都硬了。
苏秦不动声色，安静的跟他对视。
“……我第一个杀的是张俊德。他生病了，但治病的钱不够。他自己贪图奢华的生活，分到的那点钱很快就花的差不多，日子又回到原来穷困潦倒的状态。”
杨磊话风一转，忽然讲话到正题上：“他打电话给我借钱，要求我把他接到海外去，并且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否则就要举报我当年在五花村做的事。”
“笑话，我会怕他？我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大好日子，跟他说我托了华国的朋友来看他，叫他开门。”
“我还告诉他，我在海外发财了，为了堵住他的嘴打算给他一千万。你知道张俊德有多高兴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跟傻子一样。”
说到这里，苏秦忽然开口打断，“你在骗他。你故意让他高兴，然后在他正嗨的点打破他的幻想。我没猜错的话，张俊德是心肌梗塞死的。”
“致死原因是，在高兴和愤怒之间反复横跳造成的情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