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目光离开居于世界中心的天元大陆，看向更右边的一侧。
横跨一段距离不短的汪洋。
然后是无数不大不小的中陆若即若离，被蜂窝状的河海隔开。
但似乎又有无形的结界阻隔，不至于飘散得太远。
整体上，依旧看得出，他们原先曾是一个整体。
有点像一整条长方木板。
从内而外地破碎了。
而后分裂成如今这般模样。
“方才天元大陆的小岛，还比较贴近我们的文化，交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一边的种族，那可就差的远了。”
“前朝与本朝都派人出去探查过，给我们报告了当地的情况。”
“他们不分人与妖魔，近乎都是人与妖的混合体。”
“于是我们便称他们为半妖。”
“他们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族群，没有什么王朝的概念。”
“半妖们的实力差异极大，有的族群，族长不过只有本相境。”
“然而有的族群，还未靠近，探查者便受到了警告。”
“那股随着警告而来的威压……”
“至少是一位尊者。”
卫天心中一禀，对海外的兴趣又高了几分。
但他转念一想，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既然有尊者在海外，那么天元大陆为什么没有呢？
南域一战，都打成那样了，最高位者仍旧只是天君境的修士。
见不到半个皇境修士的影子。
燕过海大致看出了他的思绪，随即又补充道：
“我等晋升天君，接见天域使者之时，也都问过你心中所想的问题。”
“他们的答案很简单……”
“中心大陆之上，绝对不能有皇者交战。”
“当时给我们的理由，和交界地是一样的。”
卫天回想起了交界地的规矩。
天君境修士，不得在其中动手。
否则引动了太古大战埋藏的力量，会有大恐怖降临。
皇者境修士，不得在天元大陆交战。
这条规矩只不过是放大到了皇境修士身上罢了。
眼看卫天立刻便领会了的神色，燕过海眼中又生出几分赞叹，继续没说完的话：
“那只是天元大陆的规矩，对海外自然没有效用。”
“而且……东海深处，恐怕不是只有尊者存在。”
“探查者只是探查了一小半，甚至连那一片陆地的中心都没有赶到。”
听到这里，卫天有感到有些疑惑。
这都没探查完，是怎么有完整的地图的？
燕过海一幅忘记了的神色，又补充道：
“这幅画是天域传下来的，他们自然比我们更清楚。”
“当时探查者虽然被逼了回来，但还是得到了不少非常关键的信息。”
“其一，便是他们都是修行的灵道。”
“只有极少数族群才是和天元大陆周遭岛屿一样，修的是旁门左道。”
“其二，便是他们无论什么族群。”
“无论男女老少，实力高低，是否同道。”
“他们都在崇拜着一尊奇异的雕像。”
“那雕像头生九杈金角，背展遮天玄翼，端的是神异无比。”
“当地人将其唤作……”
“太始帝。”
闻言，卫天久违的来了精神，浑身汗毛立起半数。
太始灵经的缔造者。
天族第一位大帝。
掀起太初神战的第一批造物。
太始帝。
他又一次听见了这个神秘的名字。
每一次出现，都是在这些远古隐秘之中。
仿佛每一件事，都和他有极深的渊源。
“探查者问起这位太始帝时，当地的半妖们都十分热心，纷纷向他讲述着不知流传多少年的传说。”
“有说他是统领万界万族一切造物的，宛如神明一般。”
“有说他是为了万界万族，壮烈牺牲的大英雄的，故事十分夸张，一听就知道是编的。”
“我们知道后，也向天域之中的人询问过，但他们的回复……”
“却是他们也不知道。”
“连天域都不知道，那这传说的真实度便有些存疑了。”
“反正知道这些事的，没几个人信。”
听闻这话，卫天的心中有些古怪。
有黄泉之中，那位鹤发老者讲述的背景，以及他修了这么久的太始灵经。
他自然知道这是真的。
然而他却也不能够及时纠正他们。
毕竟这些都是大隐秘，不可随便告知于人。
那便只好就这么过去了。
燕过海继续往下说：
“太始界是一个球体，所以无论东海或是西海，其实差不多是一块地方。”
“探查者去到西海之后，也是和东海一样的情况。”
“只能探出去一小半，便又被人警告了回来。”
“那一整块中心的庞大区域，其实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
“询问天域的人，他们也只是摇摇头，说不能告诉我们。”
“那么……便只剩下北海和南海了。”
“这一回倒是没有阻碍，只不过……”
卫天看向长画上下方的极点。
那里只有两块光秃秃的正圆空地，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
唯一的区别便是……
北极是白色。
南极是黑色。
“我们自然也派出探查者去了南北两极。”
“然而得来的消息，却是两块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用探查者的话来说……”
“那两块地方太造孽了。”
“只是站在那里，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身魂烬灭的绝望感。”
“完完全全的空无一物，好像整个世界都毁灭了的感觉。”
“问了天域的人，他们也是摇头不语，只是让我们不要在那里两块地方待太久。”
“所以……这就是太始界的全部了。”
卫天又重新审视了一遍长画。
中间是天元大陆，左右是神秘的太古半妖部落，上下是两块不毛之地。
五块区域之间，则由一望无际的汪洋与零星散落的小岛屿来补充。
越靠近天元大陆，小岛屿便越多。
这就是太始界的分布。
见卫天一幅了然于心的神色，燕过海不由自主地轻点下颚，给长画之中注入灵力。
渐渐地，无数橙黄光点在长画上浮现出来。
“这些光点标注的位置，便是灵气充沛的宝地了。”
天元大陆之中，光点最是密集。
半妖部落之中，光点十分稀疏，而且也并不很大。
南北两极仍旧是光秃秃的，连根毛都没有。
整幅长画上，最大的一颗光点，却是点在了东海之中。
这太始界最大的宝地，竟然在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