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抽了抽嘴角。
连与他同阶的都打不过。
自己只用接他一招。
听起来还真挺划算的。
但他连这一击都接得十分勉强。
真有办法能接下正式的试炼么？
“我还有三次机会么？”
卫天忽然开口。
他想先拼尽全力，试一试这最终试炼的深浅。
黑袍人点点头，神色却忽然有些尴尬，开口道：
“我叫夜无眠，沉影殿殿主。”
一眼太惊艳，只知打打杀杀，夜无眠都忘了基本的礼仪了。
但这也表明了，他很想认识卫天。
卫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反手躬身道：
“小辈卫天，见过夜前辈。”
夜无眠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待你准备好，便知会我一声，我随时可以开始这场试炼。”
卫天摆摆手，只是踏步临空，张开遮天玄翼，扬起九杈金角。
啪啦啪啦——
全身一千零五穴轰然爆响。
赤，金，蓝，青，黄，白。
一道纯白裹着五行诸色，在其身上盘盘旋绕。
祭出白渊，灰黑剑气冲霄而起。
九首怪蛟显于剑身之上，隐隐扭动着。
连它一起，卫天的眼神之中唯有滔天战意。
此刻，已是准备万全。
“无需再等，现在便开始罢。”
夜无眠见状，神色有些微怔。
茫茫战意将他感染，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那是大战之前，万界万族齐心协力的凝聚力。
“好！”
夜无眠仰天长啸，语气之中尽是豪爽。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惹得周遭空间微微荡漾。
山顶之上，鹤发老者看到这一幕，眼皮高抬了几分。
“这下麻烦了……”
连一旁的阴郁青年也坐起身来，神色有些凝重。
“对一个小辈用上空间法则……”
“这就是你说的护短吗？”
纯黑结界之中，二人临空对峙。
卫天用尽诸般手段，此刻如仙如神，似有万丈华光照耀，犹如天选之人。
夜无眠也将漆黑羽翼全数张开，为结界之中再添一抹黑色，一对七杈金角指向天际，缓缓闪耀着。
无声。
沉默。
夜无眠抬手，伸出一指。
点。
——
天地之间再无半分响动。
登山路上，原来有石碎落下。
此刻却是停滞在了半空。
结界之中。
阴气，黑暗，五行诸色，灰黑剑气。
犹如时间停滞了一般。
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流动。
夜无眠点出的那一指，自指尖爆发出吞天黑芒，向着卫天暴射而出。
依旧是一枚黑梭。
只是此刻，没有事物能再动弹一丝一毫。
山顶之上，鹤发老者止不住地点点头，语气有些惊讶。
“这不过是锁住了空间，却有恍如停滞时间的效用，万事万物不得再动一步，这小子在此枯坐数年，看来也不是恍惚度过。”
阴郁青年却是摇了摇头。
“锁了空间再来一招，还不如让两个人正面拼杀，或许还有些可能……”
话音未落，阴郁青年便瞬间从地上吓得跳了起来！
他张开一对墨黑羽翼，头生一双八杈金角，本是想要在空中稳住身形，但却依然踉跄着，在空中栽了个跟斗。
他的面容上满是惊惧之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连鹤发老者的动作此刻也定格了下来，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二人看着夜无眠将一枚黑梭爆射而出的方向。
那是卫天所在的方位。
在黑梭弹飞之前，冻结空间之后。
卫天仅是怔了一瞬，力量的流转便恢复如常。
他感到神宫之中有些异样。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因为眼前有一道黑芒爆起。
最终试炼，开始了。
他聚气凝神，一瞬间又保住了状态。
按照自己原先的思路。
抬手。
高举白渊。
斩。
——
金雷，赤炎，碧水，苍木，黄岩，白阳。
六般玄妙齐齐迸发。
爆起无量剑芒，如斩天地。
黑梭无情，仍旧撕裂遮天剑光。
但却并非没有代价。
黑芒大口吞噬着，但却吃不过来，自身的光辉也渐渐弱下。
卫天顾不上被抽得一干二净的灵脉，心口的纯白雷种金光闪动，转身向后飞去。
玄金二色划过天际。
一道黑芒刺破剑光，仍旧向着他追去。
但似乎……
仍旧是黑芒要再快一些。
卫天嘴角溢血，把白渊抬起。
他要再斩出一剑。
头上是死寂天穹，脚下是滚滚黄泉。
他已无路可逃。
再斩。
——
灵脉崩裂，血肉爆散。
卫天的意识渐渐模糊。
但好在，他已见不到那道黑梭的光芒了。
山顶之上，鹤发老者此时才反应过来。
正要抬手。
但他却又有些愣神。
为什么？
为什么卫天一个通窍期的修士，居然可以违抗极境皇者的空间法则？
这就好像有人指着一个不可再分割的灵点，告诉他那其实是两个灵点。
这是完完全全颠覆规则，颠覆整片天地最基本的规矩。
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反过来想。
既然连空间法则都能违抗。
那么帝座的时间法则呢？
他莫名想起那些能够肉身横渡时空长河的至高强者。
这不就和此时的卫天，是一样的情况吗？
呼——
身旁有一阵神风爆起。
阴郁青年率先反应过来，瞬间便闪至卫天的身旁。
抬手。
属于卫天的时间立刻便开始倒转。
然而阴郁青年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他心中的疑惑又加重了几分。
既然能够倒转时间。
说明这小子还是能受时间法则的影响的。
那他为何能不受空间法则的影响？
“实在是怪……实在是怪……”
阴郁青年憋不住心中的震惊，不自觉地喃喃出口。
领起卫天的衣襟，阴郁青年闪身回到山顶。
“咳……咳……”
卫天有些没搞明白情况。
只是闪来闪去的，让他有些晕了。
鹤发老者走到他的身前，面色凝重，向卫天问道：
“小子，那一枚黑梭打出之前，你可感受到什么？”
卫天摇摇头，随后立起身来。
“只是愣了愣神，并未感觉到什么。”
闻言，鹤发老者和阴郁青年对视了一眼。
眼中皆是有些无语。
本以为是个至高强者开了个小号，来这里扮猪吃虎。
没想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看来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