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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挣扎余地的黄美娟嘶吼起来：
“为什么我只能演一个穿灰衣服的邻居，为什么我就不能穿大红袄？”
“我也想要当李铁梅，为什么我就不能当李铁梅？”
“我比她来的早，我比她更加努力，为什么我就不能演李铁梅，就因为我不是喇叭花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负责人的脸色越发不好，“就你这样的想法，我把你选了进来，都是我眼瞎。”
“一个吴明河不是好东西，再来一个你，同样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宣传队以后还怎么去见人？”
“上台了都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里都要被人家笑死。”
“我为什么不选你，这哪里是我一个人选出来的，这全都是宣传队上上下下投票投出来的。”
“也就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然真的被你当上了这还得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
负责人又啐了一口，然后对着张达说道：“昨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了，我这张脸都要丢干净了。”
“这是待不下去了，现在还不算晚，我就先把他们全都带回去，交到公社里统一处理。”
“真的是太丢脸了，让你们一个元宵也过得闹腾。”
又和其他的几个干事聊了几句，负责人就带着宣传队里的人朝着公社走去。
这几个人前脚刚刚离开知青点，一个从隔壁大队过来看戏的青年看了一眼收拾东西的林振江，赶紧小跑过来：
“医生医生，刚刚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病？”
林振江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说道：“是癔症，一种精神病。”
黄潘杰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问道：“医生，我刚才看你给她喝了一碗药，就说以后就没有事了，真的有这么神？”
“分情况吧，”林振江也没有觉得不耐烦，解释道：“就是这个癔症也有好几种类型，不同类型的癔症要用不一样的药，要是不对症，就是没有用。”
“那刚刚的那个女的，她是什么类型？”
黄潘杰继续问道。
“她这个属于精神障碍的类型，还有一种是躯体障碍。”
林振江话音刚落，黄潘杰就赶紧拉住林振江的手，“医生，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
说完，黄潘杰又搓了搓手，脸上都是窘迫，“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
林振江有些讶异，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带着黄潘杰走到了朝着知青点外面走去。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这里没有人，我也会帮你保密的。”
黄潘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小声说道：
“就是我姐，她……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事，我们家里面也怕的要死，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我们大队现在也有赤脚医生，但是吧，请他去看了一次，他也看不准，说有点像精神分裂，又不太像，他也说不准，不敢乱开药。”一秒记住【。3。】，
林振江皱起眉，“到底是什么情况？”
黄潘杰抹了一把脸，说道：“我妈走得早，那个时候我还小，才8岁，不懂事，我姐比我大5岁。”
“就是我妈走的那天，小孩都是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不让看的，等那些大人把整理好了，才让我们这些小的出来。”
“那天我们几个小的都在房间里面说话，然后我姐就一定要出去，想要再看一看妈。”
“然后我们几个小的也不懂事，就帮她从窗户那里爬了出去。”
“爬出去以后，后面我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第二天我妈下葬以后的那个晚上，我姐她就……她就不对劲了。”
林振江越听越迷糊，“你说重点，怎么个不对劲法？”
黄潘杰整张脸都要变成了苦瓜，“就是，就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觉得妈附在了她的身上。”
“那天晚上睡觉前的时候，她就像妈一样，声音也不一样了，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怎么说话，她就怎么说话。”
林振江也惊到了，“怎么说？”
“我打个比方，”黄潘杰叹了一口气，“你别说出去。”
“我在家里面排第四，但是我妈觉得叫小四不好，就叫我小弟，但是我们兄妹几个不会这样叫我，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姐她就走进来，说："小弟啊，我新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你快过来试一试"。”
“除了这样，还有吃饭的时候，她就会像我妈一样骂我爸，说他煮糠的时候偷懒，应该分成两锅的糠他一口锅就煮了。”
“然后锅里面的糠就快要溢出来，就知道偷懒这样的话。”
“她说话的语气还有声音直接把我爸都吓了一大跳。”
“我妈当时也是这样对我爸说的，就是我爸从来都不听，我姐以前从来都不敢跟我爸动嘴，她怕得很，哪里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林振江大概听明白了，“你姐现在多大了？她多久会有一次这样的情况？”
黄潘杰回想了一下，说道：“这个吧，看情况，有时候一天就要来上好几次，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事。”
“她不犯病的时候好好地，看不出来，干活也可以，种地也卖力气；”
“她要是犯病了，就是像我妈的魂在她身上一样，活还是一样干，就是总是用我妈的口气来说话，听着就是怕怕的。”
“对了，我姐现在23岁了，医生，你能过来看看她么？”
“她要是再治不好，这以后一辈子也就完了。”
林振江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最终答应了：
“行，你家在哪里？我明天就过去。”
“不过有一点说好，那就是这个精神方面的病我不是很了解，不一定能治得好。”
黄潘杰听到他愿意去看病，就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会要求这么多。
“没事，只要能来看看，那就很好了，我家就在隔壁的百弄大队，医生你知道在哪里么？”
林振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还真没有去过，要不你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明天带我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