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幺妞，这儿……”
镇子口一道女声响起。
幼暖抬头望去：“张嫂子！！”
李氏正朝她挥手。
幼暖脸上一喜，在人群里左挤右钻终于挤了出来。
“你没回村里啊？”幼暖瞧了她一眼，没看见张屠户不由问道。
“呐，你张大哥在那边等你呢，说来也巧，我们本是要回方圆村的，出来就遇到大张他们，他们说你去找我家了……”
李氏和她并排朝牛车走去。
张屠户闺女张小小坐在张家牛车上，冲幼暖小声打了个招呼。
牛车上面摆着一些东西，用大盆罩着。
“幺妞，你这是……”张屠户不解，猪的事不是说好等他准信么。
“张大哥，事出有因，我今日必须要进县城的。”此处人杂，她不好多说。
张屠户拧眉，揉了揉小小的头发：“去前面坐，媳妇儿，你先带着咱闺女回去，我晚些和幺妞他们一起回。”
李氏打量了几人一眼，气氛有些严肃，她识趣的点了点头。
侧头和幼暖道：“幺妞，有啥事和你张大哥商量着来。”
幼暖嗯了声：“我晓得的张嫂子，你们路上小心。”
李氏又拉着张屠户到一旁叮嘱了几句才牵着牛车朝方圆村的方向去。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幼暖让大张他们在前边牵牛引路，她和张屠户跟在牛车屁股后头。
“咋滴啦幺妞？出啥事了？”张屠户出声询道。
幼暖只说有事，待走到官道上，人烟稀少，幼暖才一一道来。
张屠户听完脑子没转过来：“我还是没听懂……”
幼暖道：“张大哥，今日去献阉割术，最坏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赏赐，没有任何特殊获益，如此，你心下如何？”
张屠户沉思有顷，挠挠头：“本来就是试试，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事。”
幼暖紧绷的面部松了些，张屠户一向有自个的想法。
“若还有一种结果，不仅没有赏赐，还要被治罪呢？”
“啊？”张屠户傻眼了，“这……还要蹲大牢啊？”
“所以我才来找你，这事你得想清楚了，我说的是最坏结果！”幼暖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张屠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沉默了半晌。
终于缓缓开口：“幺妞，你说咋办吧，俺听你的。”
闻言幼暖暗自松了口气，他就怕张屠户不依，而阉割术又是她透露的，没他作证她还真不好办……
她眉目舒展，脸上含着一抹笑意：“你也别太担忧，咱先把心放肚子里！”
她说完便和张屠户对起供述。
几人走走停停。
踏进县城大门，将近下午。
避开热闹的街巷，几人直奔县衙。
县衙门口，站着两个门吏。
“你们来衙门何事？”其中一个摸着佩刀大声问道。
“官爷，我们有事求见县令老爷。”张屠户上前拱手，笑得慈祥。
门吏蹙眉瞧了眼张屠户，笑得真别扭，大过年的都不得安生……
他心里本就有怨气，冷哼一声白了几人一眼不作答。
一年到头，县衙门口就没少过求见县令大人的。
几乎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谁家丢一只鸡，谁家下的猪崽像他家的公猪，诸如此类……
“有何事要报？”另外一个门吏出声道。
幼暖从袖口摸了几枚铜板上前悄悄递给他：“事关重大，猪……”
门吏背着手捻着手心的铜板，猝不及防被幼暖的一声猪侮辱道。
幼暖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好大的胆子，你骂谁呀你。”
幼暖莫名，赶紧弹开两步，指了指牛车上被五花大绑的猪。
门吏诧异：这……为猪申冤？还是送猪给县令大人？
他歪了下脑袋，摸着铜板话软了些：“等着……”
不多时。
一道青色身影疾步走来。
鼻子里嗤着粗气。
“哪个狗蛋子敢拿猪孝敬本官？”胖墩墩的杨县令出来扫了幼暖几人一眼，怒气冲冲扶了下官帽。
他身后跟着上次去余家送赏银的李立。
几人齐齐拱手叩拜一声：“民女，草民拜见县令大人。”
李立一眼认出给他们烧饼的幼暖，虽然不知她此来所为何事，还是上前凑到杨县令耳边低语几句。
杨县令瞧着叩拜的几人一凝眉：“进来回话。”
说完甩了下官袍便走进衙门。
“余姑娘，请吧……”李立打了个手势，让几人进门。
幼暖顿住：“官爷，我此次面见县令大人要用到猪，我可以抬进去不？”
李立嘴角微抽，别真是拿猪来贿赂县令吧，县令最讨厌这些……
“抬进来吧，不过……”李立声音压低：“咱县令大人不喜这一套。”
幼暖一听，小声笑道：“不是那一套。”
李立不明所以，只点点头：“进来吧。”
堂上。
杨县令瞟了几人一眼，大张小李把猪放下就退了出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似带着热气的猪便味。
杨县令在猪笼子旁来回踱步，一会儿皱着鼻子，一会儿眉头紧蹙。
半晌，他道：“你这猪好肥，咋养的？”
幼暖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赶紧回道：“回县令大人，民女来府衙正是为家猪之事。”
杨县令哦了一声，坐回案前，顺了下耳朵两边的飘带：“有事奏来……”
幼暖颔首，和张屠户配合着说了阉割猪的事。
“停停停，再说一遍！”杨县令声洪如钟，只觉得幼暖两人说的如天方夜谭一般。
“你说，你家两只猪崽蛋……那里受伤溃脓了，迫不得已叫你身边的屠户把那里咔嚓割了？”杨县令不待两人重复，自个顺起线来。
幼暖和张屠户点头。
杨县令接着道：“你说，阉割后这猪崽反而活得好好的？还越发好养？半年出栏？肉不腥骚？”
“回县令大人，确实如此，不过民女不敢保证是否因为此法子才去了猪的腥骚，
只是我家前几日宰年猪发现异样，左思右想觉得惊奇，这不年三十过完便赶紧来报，
眼下民女家中还剩一头，县令大人可着人观察检验一番。”幼暖一通供述说得滴水不漏，叫人拆不出嫌疑。
杨县令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恢复了严肃。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信，你们先将这头猪留下，本官会派人检验。如果所言属实……”
杨县令刹住话头，没有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