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的内嵌灯闪了两下就熄了,门上的观察窗也同样没有灯光。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室内漆黑一片。
当我看到老富倒地时,好像在他四周并没有任何东西或是气息。
而此刻,我却感觉整个停尸间里都弥漫着难以名状的恐惧。我也能感知到,施瑜敏的亡魂离我很近。
灯灭之前,她正怀抱胎儿的阴灵,可我现在却无法感知到阴灵的存在。
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我朝施瑜敏的位置靠近几步,在黑暗中摸索片刻,并未触碰到她的魂体。
但她肯定还在停尸间,我一边轻轻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朝老富倒地的方向走。
刚走出七八步,脚尖就提到老富的身体。
“江哥,江哥!”把老富扶坐在地板上,试了他的脉搏和呼吸,似乎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迷而已。
随后把老富搊起来,扛在肩上,又朝门的方向摸过去。总算摸到门把手,迅速打开房门。
走廊里也是一团黑,即便是在殡仪馆,晚上也基本不会有人到停尸间这边来。
我记得墙边有一排休息椅,把老富弄到休息椅上,便赶忙掏出手机按亮电筒。
吕纯扬和翟耀辉居然也晕倒在休息椅旁,两人好像就是从椅子上梭到地面的。
检查二人鼻息,他们也没事。和老富一眼,只是暂时昏迷。
我正想走回停尸间看看,蓦然发现停尸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施瑜敏,施瑜敏……”门把手转不动,显然是从里面反锁了。我想也不想,就抬脚踹门,只是“嘭嘭”两下门就被踹开了。
手机电筒的光柱直接打在存放尸体的冷屉上,施瑜敏的遗体还在,她的亡魂阴灵已不见影踪。
我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这特么叫什么事。
“阿秋,是你吗?你为什么要抢走施瑜敏母子的魂灵?”停尸间里回荡着我激愤的嗓音,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不死心,又靠近被拉开的冷屉。只见施瑜敏的遗体虽然闭着眼睛,但她脸上的表情,竟似十分痛苦。
“出来!”我大喝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施瑜敏遗体的肚子上。
即使阴胎已经出世,但遗体腹部仍是微微隆起。这一巴掌大概用了三成幽冥煞气,随着“啪”地一声轻响,施瑜敏突兀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她双目发红,既看不到瞳孔也看不到眼白,两只眼珠完全被猩红遮住。
阴胎还在施瑜敏的两腿之间,刚才接阴胎,还没来得及给胎儿剪脐带。现在施瑜敏母子还有脐带相连,那阴胎也同样半睁着眼睛,两只眼珠尽显猩红。
而施瑜敏腹中,则出现一股奇特的气息。令我不仅感到恐惧,还有一种古怪的欣喜。
“阿秋,我知道是你,出来!”我朝施瑜敏的腹部拍出第二掌,这一次用了八成幽冥煞气。
本以为能把藏匿尸体腹中的阿秋逼出来,没想到手掌一碰到施瑜敏腹部,就像击打在充满气的轮胎上,顿时便将我的手掌弹开。
走廊上的灯突然亮了,灯光照进停尸间,施瑜敏的表情也更清晰了几分。她五官微微扭曲,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苦痛。
我不敢再击打遗体的腹部,只能把手掌轻轻贴在施瑜敏肚皮上,准备催动灵识探入其腹部查看情况。
一缕灵识刚突破腹部皮层,我心里陡然生出强烈的恐惧感。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便腾空而起,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撞向身后的墙壁。
“嘭”——
我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墙面上,立马感觉脊柱和背骨犹如断裂般疼痛。
“他不是阿秋!”我被一种无形的力道固定在墙面上,手脚虽然还能动,可背部紧紧贴着墙面,竟无法移动分毫。
直到这一刻,我才确信,藏在施瑜敏遗体腹中的气息,压根就不是阿秋!
门外走廊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老富还没醒。不过借着走廊灯的光亮,刚好能看清冷屉中那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仰面躺在施瑜敏两腿间的胎儿,原本灰败的皮肤,也像眼珠一样透出几分猩红。胎儿的躯体轻微扭动,看那样子似乎想爬起来。
连接他们母子的脐带,也在不停抖动,施瑜敏的遗体也变得次牙咧嘴,显得更加痛苦。
我赶紧试着开启寄灵符,趁着手还能动,朝面前洒出一串火星。那种将我固定在墙面的无形力道凭空消失,我贴着墙滑落下来,两脚终于踩到地面。
施瑜敏与阴胎开始微微挣扎,动作幅度还不是很大,但他们母子那猩红的眼珠,却如同熔岩一般燃烧,将眼眶灼出一丝火苗。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快步跑到冷屉前,脑中已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当下也不知该怎么办,就抓着抖动的脐带一把扯断。
就听施瑜敏发出一声哀嚎,眼眶中的火苗立即熄灭,他们母子的躯体也停止扭动。可施瑜敏的腹部快速膨胀,瞬间便比阴胎出世前更加鼓大。
我的心里一沉,生怕施瑜敏的肚子爆开,急忙挥出一记手刀,将她肚子划破。
哪知暗青色的锋芒切开施瑜敏腹部的同时,半空中爆出一团淡淡的白烟。我立马察觉到那白烟里好像有东西。
随即又是一道暗青色的锋芒横扫那团白烟,耳边瞬时响起凄厉的惊叫声。
只见白烟如同蛋壳一样,裂开一条缝,缝中冒出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我伸手一抓,那虚影居然一个瞬移冲出停尸间大门。
我暗叫一声不好,迈开两腿冲向门外走廊。刚才那道虚影不见了,斜靠在休息椅上的老富,无力地撑开眼皮,朝我瞥了一眼。
“江哥,你没事吧?”我正要靠近老富,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从后腰抽出短剑,剑锋毫无停顿直刺我的咽喉。
可我抬起的一只脚还未落地,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眼看剑锋避无可避,我慌忙抬手抓住剑刃。
这把短剑向来冰寒刺骨,我的手抓住剑刃,手掌皮肤便被粘在剑身上。
而老富将短剑刺出的力道并未减弱,我心里发慌,使尽全力将剑身推偏,刃口差不多是贴着我的脖子滑了过去。
奇怪的是,老富表情呆滞,双目无神,体内也没有多少阴气,看着不像是被鬼魂附身,反而更像是梦游。
我很清楚,这肯定是从停尸间逃走的那个虚影搞的鬼。一手抓住剑身不敢松开,另一只手朝老富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融合了灵力与幽冥煞气的掌力,把老富抽得脑袋一歪,当即嘴唇轻启,吐出一口颤动的气流。
我心里早就憋足了火,一记手刀带着火星猛劈老富吐出的气流。只听耳边再次响凄厉的惨叫,那个接近透明的虚影朝着走廊尽头一闪即逝。
老富轻轻喘了口气,眼神迷离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