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虽然没有开灯，但水晶灯的灯光穿过旋梯，照在走廊上，将那魂影照得清清楚楚。
她显然就是翟总的母亲。
魂影身着一袭秋裙，盘着头发，后背正对着我。
老富肯定看到了魂影的正脸，但他处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夹住我们之间的魂影，好像没发现老富，注意力全在旋梯上。
吕纯扬脸色凝重，他也开了慧眼，当然也能看到走廊中的魂影。
翟耀辉和翟耀焜还在楼下客厅，两人都仰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旋梯顶部。
水晶灯投射在楼梯踏步上的光纹，似乎对眼前这道魂影极具吸引力。
而老吕正好站在光纹上，也就是召鬼符的正中心。他只是随意瞥了走廊中的魂影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楼下客厅。
魂影一动不动盯着老吕脚下的光纹，约莫过了一分钟，才缓缓离开走廊，踏上旋梯。
我和老富不动，老吕也不敢动。眼见魂影向自己靠近，表情变得极不自然。但仍要强壮镇定，等待魂影踩上楼梯踏步的光纹。
一二三，望着魂影的脚步，我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待魂影的脚步踏进楼梯上的光纹，衣帽间的房门，终于闪现出另一道魂影。
这明显是个年轻女人的阴魂，她的注意力同样被楼梯上的光纹所吸引，魂影从走廊迅速向旋梯靠近。
老吕突然动了，一屁股坐在楼梯踏步上。刚走到他面前的那道魂影，不由一怔。似乎没料到，老吕能看见她。
我和老富也同时动了，飞快地逼近走廊与旋梯交接处。
站在楼梯光纹中的魂影猛然回头，而我和老富面前的魂影却想退回走廊。只可惜，我的手已经搭在这道魂体的肩头。
“别跑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被我抓住的魂影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挣脱我的手。
“你们想干什么？”
楼梯上的魂影立时目露凶光，下了两级楼梯，却又止步，显得有些犹豫。
老富走上旋梯，淡然笑道：“翟老太太，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谈吧！”
“你能看见我？”翟老太太异常惊讶。
老富点了点头，“这是你的家，你也不想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吧？”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嗬嗬，我们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老富扭头指了下被我扣住肩头的魂体，“那位，应该就是付玲儿吧？”
我面前的阴魂惊声叫道：“快把我放开！”
“把事情说清楚，我自然会放你。”我紧紧扣住付玲儿的魂体，将其拉回三楼起居室。
老富向翟老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你和付玲儿当面把问题解决清楚，别再闹得一家子不得安宁了。”
翟老太太迟疑地扫视楼下，她两个儿子都站在客厅里，仰头观望。
虽然看不到楼梯上的魂影，但翟耀辉和翟耀焜都是一脸震惊。
老吕扶着楼梯护栏站起身来，翟老太太似乎感受到一丝威胁，立即移步下了楼梯，走进三楼走廊。
老富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在翟老太太的魂影后面，轻声催促道：“我们进去聊吧！”
我打开起居室的灯，细细打量被我扣住的魂体。付玲儿身材匀称，相貌出众，一双媚眼十分迷人。
翟老太太的阴魂一进起居室，就与付玲儿怒目相视，老富连忙劝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就当面说清楚吧，别再来家里闹了。”
付玲儿却不说话，两眼恶狠狠地瞪着翟老太太。
我叹了口气，沉声问道：“付玲儿，是你把翟老太太推下楼的吧？”
“是我推的，怎么样？谁叫她见死不救！”付玲儿一脸怨愤，不停摆动肩头，想挣脱我的手。
翟老太太也是满脸悲愤瞪着付玲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不由奇道：“你说翟老太太见死不救，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她明明都停车了，打个电话就能让我活命，可她装瞎，开车走了，我……”
“等一下。”老富忽然打断道：“你是说，你真是被劫杀的？”
“嗯，可她看到我在流血，连车都没下，就开车走了。这世上，有这样的婆婆吗？”
翟老太太脸上流露出几分歉意，但很快就恢复悲愤的表情。
“你成天出去招蜂引蝶，我凭什么救你？耀辉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放屁！你哪只眼看到我招蜂引蝶了？我以前是在夜总会待过，但自从我跟了耀辉，就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我和老富相视苦笑，若让她们这样吵下去，恐怕吵到天亮，都吵不出结果。
“两位先停一下。”我稍稍松开扣住付玲儿肩头的手，“你们谁能告诉我，施瑜敏是怎么死的？”
翟老太太脸上再度露出几分歉色，尽管她没吭声，我们也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老富困惑地看着翟老太太。
“都是因为她……”
我惊讶地问道：“难道你以为，是施瑜敏把你推下楼的？”
“当时楼上只有施瑜敏一个人，我不知道是她这个贱人推我。”
老富也甚感惊奇，“翟老太太，你死后一年多，一直没见到付玲儿？”
翟老太太默默点头，付玲儿不由冷笑道：“这就是报应，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孙子，哈哈哈哈……”
“付玲儿，你早就知道，翟耀辉已经再婚，并与施瑜敏有了孩子？”我想不通，付玲儿为什么没找施瑜敏的麻烦。
“我当然知道，我跟施瑜敏无冤无仇，我没必要害她。最可恨的是这个老女人，心肠比蛇蝎还要歹毒！现在好了，她亲手害死自己的孙子，真是老天有眼。”
“可你几年前就死了，为什么一直没去地府，等待轮回转世？”
付玲儿眼神一派茫然，“地府？我还可以轮回转世？”
老富也向翟老太太问道：“你平时待在什么地方？”
“就在院子外面！”翟老太太示意别墅后院。
天黑前，老富盯着院外青山看了许久，那山头上一座坟都没有。
事实上，付玲儿和翟老太太的骨灰，都埋在公墓。可居然没有鬼差接引她们的阴魂，进入地府。
我满心疑虑地问道：“今晚真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付玲儿和翟老太太默默点头，老富皱了皱眉，向我投来征询的眼神。
“呃，两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给翟家一份安宁，好吗？”我心里异常烦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阿秋。
两道阴魂对视一眼，付玲儿开口问道：“你能送我去地府？”
“对。只有魂归地府，你们才有机会再入轮回。”
“好，我愿意去地府，反正这地方我早就待腻了。”
翟老太太眼中满是愧疚，轻声问了一句：“瑜敏她，她也会去地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