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安全起见,曾仕庄和温晴仍是留在吕纯扬的别墅,由老吕那两个徒弟陪着。
自昨晚参观过这栋别墅之后,老富便对别墅的整体风水布局赞不绝口。说吕纯扬到底是全真门下,于风水上的造诣还真是有两下子。
别的不说,就那隐藏在院墙内外的七星断魂阵,任是何等厉鬼邪灵,也别想越过院墙分毫。
看样子,老吕跟曾仕庄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也不会让曾仕庄和小秘在别墅暂住,连家都不让曾老板回去了。
不过我感觉有点看不透吕纯扬,他家底殷实,按说应该有家人陪伴。可别墅里只有两名佣人和两个徒弟,老吕对妻儿老小一个字也没提。
当然,这种事我们也不好问。因为老吕所从事的行当,难免会令自身五弊三缺。万一勾起人家什么伤心事,就没意思了。
吕纯扬的加长大劳,后面是四个位子对坐。我们正好六个人,吕纯扬和张信坐驾驶室。剩下我和老富、靳漓、林闽生,都坐在后面。
车上多了一个张信,大家说话也不太方便,便一路沉默,直到老吕在村屋大楼正门停车,林闽生才开口请靳漓先下车。
村屋现在已经没有物管上班,只留了两名保安,分作两班,在大楼正门值班室守着,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后门及消防疏散通道,都上了锁,眼下村屋大楼唯一的进出口,就只剩正门了。
老富说张信有点不对劲,说实话,我倒是没看出来,这张信有何异常。
直到所有人都下车,陆续走进村屋一楼大厅,我才注意到,张信身上隐隐散发着几丝阴气。
不管怎么说,张信都是北省天师府张家的人,即便手上没什么真功夫,但体内也绝不会暗藏阴气。
我盯着张信的背影多看了几眼,靳漓在旁边用手肘轻轻拐了我一下,我立即反应过来,目光随着老富和吕纯扬的视线,看向大楼西侧的13楼。
村屋每层楼都有四条走廊,大概是为了节电,每条走廊上只装了一盏照明灯。
但此刻1307门外的走廊,照明灯却没亮。反而是1307号住宅的客厅窗帘,依稀透着灯光。
张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1307号住宅的客厅窗户,我突然想起来,张信应该是第一次来村屋。
今早张信和张佑下了飞机,就被曾仕庄派车接去尸检中心查看翁欣然的尸体了。
“吕兄,那就是翁欣然生前的住所?”张信压着声音,询问身旁的吕纯扬。
“嗯。”吕纯扬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往我这边凑了凑,随即小声问道:“现在就上去?”
我立马与老富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扭头看向正门值班室。
保安站在值班室门口,脸色稍稍透出几分惊恐。
这么大一栋村屋,所有住户都搬空了。如今只剩下保安一个人,守在大门值班室,估计曾仕庄开出的条件,肯定让人难以抗拒。
老富快步走到保安面前,这位保安大哥我们昨晚见过。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十分健壮,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坚毅果敢,可仍然无法掩饰脸上的惊恐之色。
“师傅,你刚换班?”
“嗯。”保安点点头,茫然扫视众人。
“这样吧,你把大门锁了,就待在值班室里,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走出值班室。”
保安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看向吕纯扬。
“一切听富先生安排。”吕纯扬随身挎了一个蓝布包,他从包里摸出两张黄符,分别贴在值班室的门窗上。
我不由摇头苦笑,这大概算是最普通的驱邪镇鬼符了。吕纯扬这么做,也仅仅能够起到一个让人安心的作用罢了。
若是母子鬼煞真要下楼作祟,只怕老吕不管拿出什么符,都很难保住保安师傅的性命。
靳漓等得有点不耐烦,朝着老富问道:“到底上不上去?”
“当然要上。”老富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示意众人从西角电梯间上楼。
进了西角电梯间,吕纯扬又耍起滑头,说他今晚住5楼,怕消防步梯上去就行了。
老富耸耸肩,也没有强求,我和靳漓就跟他一起进了电梯。
等电梯关了门,我瞟了一眼楼层控制面板,靳漓轻声说道:“你们猜电梯还会在5楼停吗?”
老富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这次电梯在5楼并没有停下,直接把我们送到13楼,电梯门才打开。
从电梯间走到外面走廊上,我先朝对面五楼走廊看了看。516号住宅已经亮起灯光,张信靠着走廊围栏,也正抬头看着我们这边。
“呜~呜、呜~呜……”走廊里蓦然响起轻轻的哭泣声,靳漓顿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1307的灯灭了。”
我移目看向1307号住宅,老富已经走过去,在客厅窗外停下脚步。
即便隔着窗帘,也能感知到屋里充满浓浓煞气。老富回过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靳漓向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我却读懂了老富的表情,立即快步走到1307号门口,抬手推了推入户防盗门。
果然不出所料,防盗门又关上了。
呜呜的哭声并未停止,我站在1307门外,居然辨不清哭声是从何处传来。老富朝走廊左右两侧扫视,随后缓缓抬头,看向顶楼东面走廊。
“江哥,怎么了?”
“刚才有道鬼影,从顶楼东面走廊一闪而过。”
靳漓连忙问道:“看清是谁了吗?”
“速度太快,看不清楚。”
我不禁有些担心,靠近走廊围栏,上下看了一番。“老吕他们,不会有事吧?”
老富没吭声,只是垂目看着5楼东面走廊。张信已经进了516号房,林闽生站在门边,不时扭头跟屋里的人说话,估计不是吕纯扬就是张信。
走廊里的哭声停了,靳漓脸色烦闷地示意1307号房的入户门。老富嘴角微撬,从腰间抽出短剑,直接将剑尖捅进门锁。
靳漓看得目瞪口呆,尽管她早就知道,这把短剑非常锋利,可剑尖竟能捅坏门锁,的确令人吃惊。
只见老富攥着剑把,将剑刃在门锁上咵咵搅动几下,防盗门便开了。
我赶紧让老富退到旁边,随即用力推开入户门,敞开门的卫生间里,再次响起“呜呜”的哭声。
老富摸到门边的开关,按亮客厅灯,卫生间里什么都没有,可轻轻的哭声却不绝于耳。
我急忙检查两间卧室,结果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套房子里,除了哭声和浓浓煞气,压根找不到半个魂影。
靳漓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房里的哭声虽然不是很大,但也吵得我心神不宁。
老富沉着脸,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地面的血迹凝视片刻,突然转身冲到外面走廊上。
我和靳漓正想跟出去,入户门嘭地撞向门框,紧接着客厅灯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