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筒照在电梯间的墙上,我看到红漆喷写的“5楼”二字,随即迈步跨出电梯。
用于消防疏散的步梯在大楼南北两个角落,5楼走廊灯突然亮了,灯光映入电梯间。老富冷冷一笑,大声说道:“既然不让我们乘电梯,那就走楼梯吧!”
穿过5楼走廊,我们三个走进南角消防步梯。老富跺了下脚,楼梯上的声控灯亮起,靳漓压低声音问道:“在1307自杀的不是女人吗?”
我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意思,刚才在电梯间一闪而过的人影,明显是个男人。
而且可以确定,那百分之百是一道阴魂。
“这栋楼一个月之内,有三名住户被吓死,其中一个是男人。曾仕庄请来的大师,也有一个死在1307。不过刚才那道魂影,多半是被恶鬼吓死的住户。”
吕纯扬给我们介绍过,大楼里被吓死的三名住户,其中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南亚人。而死在1307的抓鬼大师,年纪已是六旬开外。
出现在电梯门外的魂影,显然就是那个被吓死的南亚人。
他的名字我没听清楚,知道南亚人住在1308号住宅。
半个多月前,保洁员清早上来打扫楼道卫生,发现南亚人倒在1307号房门外。当时南亚人的裤子褪到膝盖处,脸上表情惊恐,已经没了呼吸。
通过调取监控证实,南亚人半夜回家,经过1307号,曾在门外驻足片刻,随后便推门进入1307号房。
几分钟后,南亚人惊慌失措冲出1307号房门,一头栽倒在门外走廊上。连裤子都没提起来,就死了。
算起来,南亚人出事时,正好是在1307号自杀的那个女人的二七之日。
保安接到保洁电话,赶去13楼,1307号的房门是锁上的。
谁也不知道,事发当晚,南亚人怎么能随手推开1307号的房门。
我们从5楼走到13楼,刚进入走廊,就看到吕纯扬和曾仕庄站在一楼天井里。那个傲慢无礼的女人,躲在一楼走廊边,也仰着头看向13楼。
其实在我看来,整条西面走廊,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走到1307号房门外,竟隔着房门传来一阵喘息声。
那种奇怪的喘息声,成年人一听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老富用力推了推房门,屋里的喘息声蓦然停止。
靳漓讶然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我不好意思解释,挤到门边低声说道:“这道门后,戾气好重。”
老富点点头,皱眉盯着防盗门上的锁眼。就听“嗒”的一声轻响,门锁居然开了。房门虚着一条缝,屋里响起阴森的冷笑。
我连忙推开房门,快步走进屋内。老富在门边按了两下开关,灯却没亮。
打开手机电筒环视房内,眼前是一间十二三个平方的小客厅。进门左侧是厨房,入户门对面有两间卧室,卫生间夹在两个卧室门之间。
老富让靳漓守在入户门外,随后快步走到我身旁,脸色凝重地看向卫生间虚掩的玻璃门。
两间卧室都是房门紧闭,卫生间的门缝充斥着浓浓戾气。
我和老富交换了一下目光,同时移步靠近卫生间。突然客厅升起一股阴风直冲卫生间,玻璃门连续撞击墙面“哐哐”作响,但门上的夹层玻璃并未破碎。
靳漓在入户门边惊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阴风停了,玻璃门被墙面反弹回来,又“嘭”地一声关上了。
老富不以为然冷笑道:“哼,这玻璃门还挺结实。”
我打着手机电筒,朝玻璃门上下照了一通。
这是双层玻璃带夹层的塑钢门,虽然内外层玻璃之间夹着软质造型框架,可如此剧烈撞击墙面居然没碎,显然不是因为玻璃门做得结实。
老富抽出短剑,示意我打开玻璃门。我抓住门把手,发现门把压根无法转动。
左右两边的卧室门也是一样,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三扇门都打不开。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鬼魂,侧身对老富打个手势,旋即抬脚猛踹玻璃门。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门锁被我踹掉,塑钢门框和玻璃却没事。
门一开,老富就握着短剑走进卫生间。走廊上的灯光,透过客厅照进卫生间,只见一只染血的马桶,正在哗啦啦冲水。
马桶前的地面,布满早已干涸的血迹。除了门边的洗漱镜,映着老富的身影,卫生间里竟是空空如也。
香江寸土寸金,即使是远离闹市的村屋,卫生间也十分逼仄。不足两平米的狭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之前充斥在玻璃门门缝中的戾气,彷佛就来自于马桶及地面的血迹。
“谁?”站在门外的靳漓,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
我和老富同时转头看向入户门,靳漓面色惊恐地盯着右侧走廊,手上抓着笞魂索,身体却微微发抖。
“你看到什么了?”我也莫名感到一丝紧张,快步走向靳漓。
“唔……”身后的卫生间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短剑掉落瓷砖地面的声音。
我急忙转身,却见老富左手捂住右手手背,一溜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恰好滴在地面干涸的血迹上。
“怎么回事?”
“不知道。”老富显得有点惊慌失措,弯腰捡起地板上的短剑,慌忙走出卫生间。
靳漓背靠门框,侧目瞥了老富一眼,依旧满脸警惕地盯着右侧走廊。
我感觉背心凉悠悠的,即便身上还套着棉衣,仍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老富紧步走出门外,咬牙冷哼道:“我们先下去。”
靳漓贴着老富走了两步,我连忙关上入户门,护在两人身后下了楼梯。
消防步梯装的全是声控灯,不知是何缘故,声控感应不太灵敏。非得大声吼叫,声控灯才会亮。
老富一边下楼,一边用靳漓递给他的纸巾,擦掉手背上的血。走到二楼时,又把短剑插回后腰,还把那只受伤的手,揣进了裤袋。
回到一楼天井,才听老富小声说道:“我是被指甲抓伤的。”
“指甲?”靳漓十分错愕,“没看到魂影?”
“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我靠近老富,压着声音问道:“1307那女的,难道不是自杀?”
“老吕说,发现尸体后,并未勘察现场,法医也不敢验尸。”
我脑中骤然回响1307房内传出的喘息声,“江哥,那女的应该有个男朋友。”
“可邻居和物管还有保安都说,她自住进1307,一直是独居。”
“刚才进卫生间时,马桶的冲水键被按下了,我们俩居然都没看到魂影。”
“难道又是隐魂?”
靳漓立刻提醒道:“我在走廊上看到一个魂影,走进北角电梯间,那魂影是个男的。”
话音刚落,吕天师便一溜小跑从天井另一边迎了过来。
“两位老弟,见到正主了?”
老富没有回答,沉着脸问道:“那女的尸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