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哗哗直响，帮着打下手的路丰忘了洗菜，抬眼看着我，靳漓也一脸莫名。他们俩每天跟我见面，却都没发现，我跟三个月前有什么不同。
但我心里清楚，这段时间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过老富一眼就能看出，我跟以前不太一样，这眼力的确不俗。
“嗬嗬，江哥，你先做饭，待会吃饭再说吧！”
我回房放了东西，到客厅沙发坐下。靳漓立马凑过来，低声问道：“你到底哪不一样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嗬嗬……”我笑而不答，朝厨房扫了一眼。
“跟我还卖关子？”这丫头有点不高兴，直接去了厨房，估计是缠着老富询问我到底有什么变化。
晚饭准备得十分丰盛，我们这个家，已经几个月没那么热闹。路丰若不是还要上夜班，肯定也要陪我们喝酒了。
老祁的酒柜里，还有两瓶十五年的茅子。老富开了一瓶，靳漓不喜欢白酒，自己选了一瓶红酒。
见我们三个举杯，路丰默默笑了笑。丰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平时很难听到他主动挑起什么话题，但不管我和靳漓说什么，他都会静静聆听。
“来……”老富开口说道：“大家好久不见了，第一杯先干了，祝我们大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我和靳漓跟老富碰了下杯子，路丰也端着饮料，用杯子轻轻磕了一下桌子。
大家干了杯里的酒，老富随即盯着我问道：“说吧，这三个月你到底有什么变化？”
“血灵被我炼化了。”
“什么？”靳漓十分惊诧，“你把血灵炼化了？”
“嗯。血灵与寄灵符中的灵息显得格格不入，我就把血灵引入气海经过不断淬炼，现在血灵已经完全融入幽冥煞气了。”
老富关心地问道：“那你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呢？”
“嗬嗬，就是感觉神经挺好的，感知力显著提升。”我移目看向路丰，“丰哥，昨晚你应该接运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是女尸，对吧？”
“嗯。”路丰露出惊讶的目光，“你能从我身上，感知到那三具尸体？”
“不，我只是感知到你身上有三种不同的阴气。至于尸体的具体情况，就无法感知了。”
“还有呢？”老富好像还不太满意。
“半个月前，对面单元有位老人过世。我隔着那家窗帘，看见老人的亡魂了。”
“隔着窗帘，还能看到亡魂？”靳漓有些难以置信。
“那玄冥燇呢？你现在能控制那种暗淡的火星了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一直没机会尝试。”
玄冥燇所发出的暗淡火星，向来都是沾魂即焚。但是焚魂有违天和，断绝亡魂转世轮回之路，即使有机会遇到亡魂，我也不会轻易尝试，以免亏损阴德。
“阴司找过你吗？”
“没有。谢必安没露过面，我也没去找过郎昆和阿秋。”
“太平静了，反而不正常。”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自鱼鳃之后，阴司好像把我忘了。”
听到我们提起阴司，路丰一言不发，低头吃饭。
靳漓轻声说道：“可惜这种宁静的生活，我们享受不了几天了。”
老富又给我倒了一杯酒，“上个月我去万宁，跟老祁见了一面，夏汶歆挺着大肚子，估计十月就要生了。”
靳漓不由面露喜色，“大哥有孩子了？”
“嗯。他们暂时还不能回来，等老祁孩子满月，我们一起过去看他们。”
说实话，这么久没见，我还真有点想老祁。“大哥没说什么？”
“他也很担心你们，让你们保重。”
我心里酸溜溜的，住过这套四居室的人，命都有点苦。我和老富、靳漓都是孤儿，路丰早年丧父，老祁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
老天把我们这帮人聚在一起，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晚上大家都很高兴，喝了不少酒。路丰八点不到就去上班了，靳漓和老富都没提，三天后会怎么样。
我喝了半瓶茅子，回到房间有点倦意，倒床就睡了。半夜睡意正酣，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看到来电号码，顿时酒醒了一半。
“王哥，有事吗？”
“你快过来看看吧，路丰不知道怎么了，接活回来，就躺在床上叫不醒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整好凌晨一点。
“好，我马上过来。”
开门走出房间，老富从房里探头问道：“怎么了？”
“王玉财打电话来，说他叫不醒路丰。”
这时靳漓也开门出来，什么也没问，就跟我和老富下了楼。
我们三个都喝了酒，不便动车。只能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赶去殡仪馆。
王玉财跟路丰搭班接运尸体，时间已经不短了。他发现叫不醒路丰，并没有打120，而是直接找我，说明他也看出苗头不对。
到了灵车班的值班室，路丰躺在值班床上，脸色和双手泛出怪异的红晕。王玉财站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
我急忙上前问道：“王哥，具体怎么回事？”
“南郊老鸦山下有个工地挖出一具湿尸，110和考古部门去了现场，说那尸体至少已经埋了六七十年，就通知我们过去把尸体拉回来……”
路丰和王玉财事先并不清楚，需要接运的是一具什么样的尸体。到了南郊老鸦山下，才看到一具泡在棺液中的湿尸。
当时棺材里的积液，已经漏掉了一半。剩下的棺液刚好能没过尸体，只露出尸体的鼻尖。透过棺液，勉强能看到尸体的脸。
干了这么多年灵车司机，路丰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保存完好的湿尸。他和王玉财让工人帮忙把棺材侧倾，倒完棺中积液，就戴着手套把湿尸装进尸袋。
回殡仪馆的路上，路丰并无不妥。可将尸袋放入停尸间后，路丰就有点头晕，躺到值班室上休息。
王玉财开始也没注意，直到刚才又接到电话，需要去医院接运病人遗体，才发现叫不醒路丰了。
现在是夏天，路丰身上没盖东西。但因为是夜班，所以他还穿着长衣长裤。
路丰不但脸上和双手泛红，肚子也微微隆起。
我正想撩开路丰的衣服，看看他肚皮怎么回事，老富惊声叫道：“别动！”
“怎么了？”
老富盯着王玉财看了片刻，随即皱眉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
“没有啊！”王玉财一脸疑惑，他和路丰一起搬动尸体，可他并未感到不适。
“你们把尸体装进尸袋时，看清尸体的脸了吗？”
“我，我没敢看。”实际上，当时王玉财搬的是尸体的脚，根本不敢看尸体的脸。
“棺中积液倒掉之后，尸体没发生什么变化吗？”
王玉财苦着脸说道：“尸体身上套着衣服，我抬脚，感觉尸体双脚跟刚死的人没什么区别，就是裤脚有点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