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空气骤然恢复正常,阿秋并没有露面,只扔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我手里握着勾魂令,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开启接引路。
后天是清明,若不是阿秋提醒,我还真的搞忘了这码事。
自父亲死后,吴二叔就收养了我。每年清明节,也都是吴二叔帮我准备清明祭祀的相关物品。到了清明那天,再让我自己上山祭拜父母和姐姐。
转眼又是清明,而以往帮我准备香烛纸钱的吴二叔,如今已成为等着我上山祭拜的人。
每次一想起吴二叔,我心里就难受,所以我总是尽力不去想他,但现在不想也不行了。
走出冷库大院,一辆崭新的白色虎7停在院门外。4S店的工作人员下了车,笑吟吟地把车钥匙递给我,还说了一些祝福语。
我心情纷乱,随便敷衍了两句,便开车返回医院。
老富躺在病床上睡着了,我不想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只想身边有个人能陪着我。即使睡着了不说话,似乎我也不再孤单。
医院方面,张蕴枫应该打了招呼。管床医生和护士,对我私自出院视而不见,几乎是把我当做透明人。
三天前我受了很重的伤,可昏睡几天之后,伤势已然自愈。这种事要传出去,恐怕谁都不敢相信。因此医生对我的态度,只能是当我不存在。
下午五点,护士来病房给老富拔了针。老富被吵醒,见我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不觉皱起眉头。
“你没进接引路?”
“嗯。”我苦笑着说道:“阿秋好像不想让我进去。”
“阿秋?”
“他守着我那条接引路,跟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提醒我后天是清明,该回乡祭拜父母了。”
“这关阿秋什么事?”
“我也觉得奇怪,但阿秋肯定不是多管闲事。”我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问他相不相信逆天改命,你猜他怎么说?”
“他不信?”
“嗬嗬,阿秋的原话是"信又如何"。”
老富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是啊,信又如何,有些事并未人力可以改变。”
“江哥,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所有事都早已命中注定了?”
“怎么,难道你想放弃?”
“不,就是有点灰心。”
“哼哼,人之所以会有烦恼,是因为想得太多。”
我默默点头,也许我的确想得太多了。“江哥,我想明天下午就回去。”
“好,可惜我不能陪你。”
靳漓推开病房门,探头问道:“你明天要去哪?”
“后天是清明,我想回乡祭拜父母和吴二叔。”
“我陪你去。”靳漓话音刚落,连忙补充道:“不过你得先陪我回五松村。”
我心里暗暗惭愧,阿漓的爷爷也不在了,我居然忘记考虑,这丫头也要回去给爷爷扫墓。
“明天一早,我们先去五松村,下午再去你老家。”靳漓转头看了一眼老富,表现显得有点为难,“你……”
“不用管我,有医生护士照顾我,你们不必担心。”
靳漓又对我问道:“你今晚还回去吗?”
“呃,我想留在医院。”
“那行,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还是我去接你吧,下午我把新车提回来了。明早回家换身衣服,顺便接你。”
“好吧,那我先走了。”
老富目送靳漓走出病房,十分费解地说道:“这丫头怎么走了?”
“可能想回去准备一下吧!”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下楼弄点吃的。路丰打来电话,问我和老富想吃点什么。
现在老富还不能乱吃东西,医生对饮食有严格规定。我让路丰不用麻烦,自己去医院食堂要了两份营养餐。上楼回到病房,路丰正坐在我床边吃盒饭。
“顺子,你的伤没事了?”
“嗯,丰哥,后天是清明,明天我和阿漓要回老家。你有空的话,就来医院陪他说说话。”
老富立即摆手说道:“没必要,你去忙你的,在这有医生护士陪我。”
路丰淡淡一笑,也不说话,低头大口吃着盒饭。
我给老富床上架好餐板,肖彦军打来电话,说他刚联系上蒋鑫涛。
据蒋鑫涛证实,的确是欧跃波找他帮忙,以天意传媒的名义,为苏颖写了一份实习鉴定评语。
欧跃波死了,当初是谁替苏颖领走毕业证,已经不重要。我挂了电话,路丰也吃好了,跟老富打个招呼,就去上班了。
我在病房住了一晚,清早趁医生还没开始查房,悄悄离开医院。
早上八点半,我和靳漓从龙华小区出发,前往五松村。
短短几个月,靳漓爷爷坟头上已满是杂草。我拿着新买的镰刀,清理坟头杂草。阿漓则跪在坟前,含泪给爷爷烧香烧纸。
说来也怪,爷爷的坟旁边,是靳漓父母遗骨的合墓。可坟头上却光秃秃的,一根杂草都没有。
人有人相,坟有坟相。靳漓父母坟头寸草不生,分明是显示墓主没有后人。
我心里不觉有些膈应,连忙蹲在坟前,烧了一大堆纸钱和冥币。
靳漓从小是爷爷养大,对父母反倒没有太深的感情。随便祭拜一番,便催着我离开。
到达东谷镇郎黎村,已经是下午四点。我把车停在自己家门口,没过几分钟,林桐也过来了。一进门,就兴奋地说道:“林顺,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嗬嗬,四哥,明天是清明,再忙也得回来啊!”
“嗯,那你们先休息一下,待会来我家吃饭。”
“大伯和三叔身体怎么样?”
“诶,自从上次大伯被狗魂附身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隔三差五就有点小病小痛。我爸身体还行,他今早还跟我念叨,叫我打电话问你,清明回不回来。”
“呃……”我瞟了一眼靳漓,压低声音说道:“四哥,我这次回来,不想惊动大家。”
“为什么?”
“我有我的理由,总之这次我就不跟大家见面了。”
林桐皱起眉头,显得很不高兴。
“四哥,我是为大家好。”
“林顺,其实大伯没有怪你……”
“我知道,下次吧!等下次回来,我再跟大家见面。”
林桐被我送出门外,怏怏不乐地走了。
靳漓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见面?”
“阿漓,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立即开车返回林城。”
“你到底怎么了?来的路上还好好的,这会又发什么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进了家门,就感觉心里乱得慌。”
靳漓环视屋内,满心疑虑地说道:“这房子没问题啊!”
我家房子不但没问题,老富当初还对房子里里外外精心做了布置。可现在我只想让靳漓立刻就走,只可惜这丫头肯定不会听我的话。
“阿漓,我去买点东西,你收拾一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