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运走了，可值班床下那摊血迹，还有床上的杯子和床单垫棉都需要处理。
要是等天亮了，学生下来看到值班室这副情景，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保卫科长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我只能自己动手，收拾床上那一摊。
老富突然凑到床边，指着被子里面的血迹说道：“这血像是喷出来的！”
我压低声音回应：“江哥，刚才你注意没有，刘老师的下腹显然少了一些组织。”
“嗯，应该是子宫不见了。而且我感觉，刘老师的下腹不是被利爪剖开，而是爆开的，你看被子上这血呈喷射痕迹的血点。”
“下腹突然爆开？那刘老师……”
“她当时还没有死，所以脸上才会留下那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这，这太残忍了！”
“行了，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赶紧收拾东西，我还有话要跟那个科长说。”
一应染血的床上用品，全被卷成一团，直接送去了学校后门的垃圾池。
老富跟保卫科长谈了几分钟，后者又开始打电话。这次通话时间有点长，我们等了十几分钟，保卫科长才挂断电话，走回到我们面前。
“校长同意挖了，但要以更换运动场地坪的名义挖。等中午硅PU材料送过来，再开始挖。”
“那行。”老富转身朝床下一指，随口说道：“床下的血，麻烦科长找人清理干净，我们中午再过来。”
杨晴目前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学校。靳漓提议，让佟嘉佳把杨晴带去老祁那套四居室。在找到血灵之前，我们最好住在一起。
我倒是没有异议，但老富就必须跟我挤在一张床上了。把他的床腾出来，给佟嘉佳和杨晴。
离开商学院时，我特地去保卫科见了一下杨晴的前男友，他还不知道舍监老师遇害的消息。被保安带到办公室，还以为是舍监老师告他深夜滞留女生宿舍。
这前男友名叫曹安杰，是杨晴隔壁班的学生。见保安对我很客气，不免心生疑惑，揪着我追问杨晴怎么了。
“你放心，杨晴没事。不过要暂时离开学校两天，你正常在校上课，不管白天晚上，尽量跟同学待在一起，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最晚你说的那些，是真的？”
“嗯。别多问了，你自己小心。”
其实我也不确定，血灵是否会杀害曹安杰，可我不可能把他也带回龙华小区。整栋女生宿舍楼，有三百多个女生，我并认为血灵会像老富说的那样滥杀无辜。
今天肯定去不成学校上课了，我们回到老祁那套四居室，老富就先去洗澡了。
我让杨晴立即联系姚卓菲，她的手机总算开机了。
“喂，请问是姚卓菲吗？”
“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菲姐，我是商学院大二的学生，我叫杨晴。在你们那届毕业之后，我就住进了你们的寝室。”
姚卓菲哦了一声，随即讶然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菲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和潘悦凌、苏颖同住一间寝室，在校期间，你们之中有没有……”杨晴可能觉得太过唐突，不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有没有什么？”姚卓菲听得一头雾水。
“呃，就是有没有人怀，怀上孩子。”
姚卓菲沉默片刻，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我在杨晴耳边低语，她立即重复我的话：“菲姐，我想跟你见个面，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见面？”姚卓菲犹豫了。
“菲姐，求求你了，人命关天。当时住在那间寝室的三个女生，我只能找到你，潘悦凌和苏颖都联系不上。”
“你说人命关天，是什么意思？”
“菲姐，你还记得舍监刘老师吗？”
“当然记得，刘老师人挺不错的，她还好吗？”
“刘老师今早，死了。”
“什么，她，她怎么死的？”
“就是在舍监值班室的床上，菲姐，我们能尽快见面吗？”
“呃……”姚卓菲迟疑问道：“你在哪？”
“我清早离开了学校，现在在龙华小区。”
“你加我的微信，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好的，谢谢了菲姐。”
杨晴加了姚卓菲的微信，等了半个多小时，姚卓菲就到了。
她长得还算不错，衣着也很得体，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我开了门，姚卓菲站在门边礼貌地问道：“请问，谁是杨晴？”
“菲姐，我是杨晴，快进来吧！”杨晴快步走到门边，把姚卓菲请进客厅。
佟嘉佳和靳漓对她点头微笑，老富已经洗好澡，独自站在阳台上抽烟。
我掩上门，在靳漓身边坐下。姚卓菲略微有些急切地问道：“杨晴，刘老师到底怎么死的？”
“菲姐，你先听我说。这几天半夜时分，我在寝室里听到婴儿的哭声。昨晚实在忍不住，就去找刘老师了，她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姚卓菲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的寝室在三楼，值班室在一楼。除了你和刘老师，还有别人听到婴儿的哭声吗？”
杨晴摇摇头，“没有了。半夜刘老师给我调了寝室，可我睡不着，三点过又下楼去值班室。刘老师，她，她就死在床上了。”
姚卓菲沉默良久，心事重重地扫视众人。“你们都是杨晴的朋友？”
“嗯。”佟嘉佳开口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姚卓菲又看向杨晴，“你是不是怀疑女生宿舍闹鬼？”
杨晴两眼含泪，默默点头。
“其实，我当年在寝室，也曾听到过婴儿的哭声。”
“什么，你也听到过？”杨晴十分惊讶。
“是的，可潘悦凌和苏颖都说，她们没听见。我问了隔壁寝室的同学，似乎除了我，谁都没听到婴儿的哭声。不过，当时苏颖显得很奇怪……”
我忍不住问道：“苏颖怎么奇怪了？”
“那间寝室，就我们三个人住。苏颖是我们三个人之中，最瘦弱的。但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总是喜欢穿那种又肥又大的衣服，而且我发现……”
“你发现什么？”
姚卓菲棱了我一眼，脸色微微有点尴尬，“我发现她好几个月，没用过姨妈巾了。”
佟嘉佳立即追问：“你是说，苏颖的姨妈停了？”
“对。有一次轮到我打扫寝室，无意中看到苏颖抽屉里的半包姨妈巾，还是几个月前，她托我帮她买的。我记得之前苏颖常常恶心干呕，可她说是感冒了。”
“这么说，苏颖当时怀孕了。”
姚卓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也曾半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有了。她很生气，说了我几句，之后差不多半个多月没跟我讲话。”
我连忙问道：“那你知道，苏颖的男朋友是谁吗？”
“她好像没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