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嘉佳平时都住校,但现在时间太晚,已经进不了寝室了。靳漓提议,让佟嘉佳跟她回去住一晚,明早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
可回到龙华小区,靳漓却把佟嘉佳带去我住的房子,说想聊聊卫生间的暗红光影。
我走到阳台上,发现老祁那套四居室,客厅还亮着灯,赶紧给老富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靳漓不解地问道:“你叫老富过来做什么,他又没去杨晴的寝室,能知道什么。”
“嗬嗬,从一开始,我们听说杨晴半夜听见婴儿的哭声,其实就已经猜到,那是婴儿的亡魂在嚎哭。可从卫生间溜走的暗红光影,显然不是普通的亡魂。”
“不是普通亡魂,那是什么?”
“等老富到了,让他告诉你们吧!”
佟嘉佳打了个哈欠,随即皱眉问道:“你说是婴儿的亡魂,发出的哭声,那婴儿难道真死在女生宿舍?”
“哼……”我无奈地苦笑道:“女生宿舍发生这种事,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靳漓和佟嘉佳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几分钟后,老富到了,一进门就疑惑问道:“她们怎么在这,又出什么事了?”
我把杨晴遇到的怪事一说,老富脸色立马有些阴沉。
“你看到的暗红光影,可能是血灵!”
“血灵?”靳漓茫然问道:“什么是血灵?”
“就是未见天日的胎儿,即将足月却被狠心打掉。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引起大出血。而胎儿离开母体之时刚刚死亡,魂灵沾染母体血液,就成了血灵。”
“那,那血灵能怎么样呢?”
“实际上,胎儿三个月就有魂灵了。记住,那是魂灵,而不是三魂七魄。直到胎儿降生,都是以魂灵感知母体和外部世界……”
老富很久以前,就跟我提过血灵,只是说得没有那么细。
但总而言之,胎儿比常人更具灵性。因为胎儿只能通过魂灵,感知这个世界的一切。
胎儿出生之后,要长到六岁,三魂七魄才会完全与身体结合在一起。
老人常说,小孩子的眼睛干净,有时会看到一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家中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其实这就是胎儿的灵性,延续到出生之后的效果。随着孩子慢慢长大,这种从娘胎里带来的灵性,也会渐渐减弱。
所以在孩子长大后,反而看不到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以前我们村,有个一岁多的小孩。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晚上突然发起高烧,不时指着家门对爸妈说,有个老头站在门后。
爸妈问他,老头长什么样子,小孩就说,跟压在玻璃板下面那张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小孩的爷爷,孩子还没出生,爷爷就过世了。
当时孩子爸爸吓了一跳,连忙去伙房拿了菜刀,往门上砍了几下。孩子马上就说,那个老头走了。
而所谓血灵,本来是有机会降临这个世界的,却被狠心的父母亲手夺去生命。因此沾染母体血液的魂灵,必然对人世充满怨气。
至于血灵会做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因为胎儿心智还处于发育初期,所以血灵的思维,肯定不能以正常思维逻辑度之。
就像杨晴听到的婴儿哭声,我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一个从未见过天日的胎儿魂灵。可他会哭,而且是在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地点嚎哭。
即便我亲眼看见那一抹从卫生间窗户溜走的暗红光影,也无法判断,这个血灵想干什么。
不过血灵的哭声,既然出现在杨晴的寝室,说明血灵应该跟上一届住在那间寝室的女生有所关联。
我让杨晴记下潘悦凌和姚卓菲的电话号码,就是想证实这一点。
“虽然血灵心智不全,但比厉鬼邪灵更加可怕。如果血灵想杀人,恐怕就连顺子也束手无策。”老富仍是脸色阴沉,显得十分担心。
“这怎么可能!”靳漓不太相信老富的话。
“哼,血灵既不是阴魂,也不是一般的阴灵,而是一种介于阴阳之间的特殊灵体。”
佟嘉佳颤声问道:“江哥,你见过血灵?”
“我没见过,但以前听我师父说过,四十年代初,在赣西某个村庄,曾发生过血灵屠村事件。”
“屠村?”靳漓惊讶地瞪大眼睛。
“对,全村八十六口人,无一幸免。”
我不由皱起眉头,“那后来血灵是怎么处理的?”
“据说是我师祖,请了龙虎观天师张守真一同前往,二人合力才将血灵诛灭。但具体是怎么做的,我师父也不清楚。”
“屠村……”佟嘉佳身体微微发抖,满脸惊恐地问道:“那,那血灵不会杀了整栋宿舍楼的女生吧?”
“这就不好说了。正因为血灵心智不全,所以你根本猜不到,血灵想干什么。也许血灵不会杀人,只是想找到自己的母亲,或是流连于丧命之处不愿离去。”
靳漓咽了一口唾沫,一脸纠结地问道:“胎儿如果一离开母体就已经死了,那血灵应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吧?”
老富立即反驳:“万一离开母体的一瞬间,胎儿看见母亲的脸了呢?”
佟嘉佳焦急不安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把手机放下。“都已经凌晨三点了,也不知道潘悦凌和姚卓菲毕业以后,换没换电话号码。”
“你急也没用。算上今天,杨晴是第四次听见血灵的哭声了,但她目前还没出事。我想,如果血灵能发出哭嚎,那说明胎儿离开母体时,可能还没有死。”
我听得心烦意乱,“江哥,你是说,胎儿被打下来,哭了几声才咽气?”
“嗯。”老富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如果胎儿咽气前,看见自己的妈妈了,这事就很棘手了。”
“要不,我让杨晴现在就给潘悦凌和姚卓菲打电话?”佟嘉佳也沉不住气了。
我立即点头,未免夜长梦多,也只能连夜联系那两个女生。
佟嘉佳给杨晴打完电话,没等两分钟,杨晴就有了回话。潘悦凌的手机号是空号,姚卓菲手机关机。
靳漓困惑地对我问道:“楼下的舍监老师,也听见血灵的哭声了。莫非舍监老师,跟血灵也存在某种联系?”
老富深深叹了口气,用略带责怪的目光看向我。“你们不该回来的,既然血灵找上杨晴,此事就不会轻易了结。”
靳漓不满地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杨晴暂时不会有危险吗?”
“如果顺子没去杨晴的宿舍,杨晴暂时就不会有危险。可顺子进了卫生间,跟血灵照了面。我有点担心,顺子身上的阴煞可能会激发血灵的戾气。”
“那你不早说!”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层。”
我满心疑虑看着老富,“血灵真会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