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漓本来还有点不爽,但听到门外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声,也猜到黑石洼的事,我和老富不便明说。只好打开房门,探头看向走廊。
张蕴枫和魏总就在门外,两人像是商量好了,要跟我和老富同住这间病房。
靳漓的住处,张蕴枫也安排好了。他带来的人里面有两个女生,住在三人间的病房,靳漓正好可以跟她们合住。
魏总唉声叹气地躺到病床上,正想开口,老富突然问道:“魏总,吕天师呢?”
“他们走了。”张蕴枫代魏总答道:“跟我借了一辆车,说要连夜赶回县城。”
“这样也好,省得他留在这尴尬。”
魏总皱眉问道:“小富,他真的是假天师?”
“诶,人家都走了,有些话也别说得太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他在香江,名气真的很大。好多大老板,都只认他。”
“嗬嗬,魏总,吕天师要真有那么厉害,还用得着买我那把匕首吗!”
“哦,对了,小富,你那把匕首到底有什么来历?”
“那把匕首是当年清军用来活剐太平天国战俘的,曾在十天之内,将四十九名战俘身上的肉,一块块剔下来,变成四十九具骨架。”
“这不是凌迟吗?”
“对,就是凌迟。”
张蕴枫上了床,背靠在床头上,视线不停地在我和老富脸上移动。
我打了个哈欠,躺下把被子拉来盖上,老富便招呼大家赶紧休息了。
早上天刚亮,大家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张蕴枫联系的人到了。他接完电话,就开门下楼。魏总揉着眼睛,也跟了出去。
我忍不住问老富,昨晚是怎么说服魏总,拿出三千万的。
“你别看他好像胆子很大,其实有钱人都一样,没有不怕死的。黑石洼的旅发项目他可以不做,但若被鬼魂缠上,跟他回到鹏城,他那一大家子怎么办!”
“可黑石洼的旅发项目,真能帮他赚到钱吗?”
“这你不用操心,魏总做旅游业很有经验。再说黑石洼的确风景独特,将来一定能成为旅游胜地。”
卫生院门口停着几辆货车,张蕴枫是从县水利部门调的人。
我和老富到了楼下,靳漓已经在昨晚那辆越野车里坐着。车上还有魏总,司机是黄志豪。
张蕴枫的人全部上车之后,混合着货车、轿车和越野车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向黑石洼。
让河水断流,可不是小工程。
水利部门的工作人员经过勘察之后,计划在小石桥前面的河段开口,把河水引向地势较低的菜地。同时用沙袋在桥下筑坝,截断剩余的水流。
我们几个待在板房里,一直等到中午,送饭的车来了,门外对应的河面,都还未完全断流。
不过河面的宽度已缩减到四五米,深度也只能没过大腿。河底露出的部分,铺满了各色鹅卵石,但还是以黑色的石头居多。
大伙吃完中午饭,河水终于见了底。张蕴枫又让水利部门调来的小型挖机,开始挖掘河床。
其余不相干的人,全被张蕴枫的同事拦在小石桥的另一头。
河底非常干净,既没有沉积的灰尘,也不见什么水草青苔。铺满河底的鹅卵石,只有上面薄薄的一层。没挖多久,就看到下面的细沙了。
开挖机的司机,根本不知道让他挖什么。老富和张蕴枫跳下河床,各自站在挖机两边,低头紧盯着河底的鹅卵石和细沙,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时间刚过下午两点,日头开始微微向西斜。本来这种时候,河床上就不该有阴气,更不会出现丝毫魂影。
老富和张蕴枫找了许久,并未发现河床有任何异常。但我隐隐察觉到挖机下方,竟缓缓散出一丝古怪的气息。
我急忙跳下河床,压低声音说道:“江哥,挖机下面好像有灵气!”
老富十分惊愕,像张蕴枫投去不解的目光。
“还想什么,那就挖吧!”张蕴枫立即指挥挖机往后退,空出原先挖机履带下面的一块沙土地。
眼看挖斗掘了七八下,沙土地底蓦然响起金石相击的声音,司机赶紧探头叫道:“好像挖到东西了!”
张蕴枫示意司机将挖斗移开,快步走到挖斗掘出的土坑前,只见坑底露出巴掌大小的石块。
老富异常激动,直接跳到坑底,将露出石块周围的沙土拨开,随即兴奋地喊道:“是石板!”
我和张蕴枫也跳了下去,直接用手将坑底的沙土捧出去。石板上刻着我从未见过的纹饰,看着有点像云纹,但张蕴枫却说那应该是一种古老的水书。
水族主要分布于黔州和桂西两省,滇南也有少数水族百姓聚居。
古老的水书是在丧葬仪式中,用来书写符咒和祭文的。
水书也被称为殄文或是鬼书,这种古老而又独特的文字,被认为具有超自然力量,可以替人沟通阴阳两界。
可黑石洼位于陕甘交界,距如今的水族聚居地千里之遥。而能够读懂殄文的人,现今国内不超过两位数。
尽管张蕴枫能从石板上的纹饰形状,确定这就是最为古老的一种殄文,却搞不懂那些古怪文字所表达的意思。
将周围的沙土清理干净之后,刻画着殄文的石板完全呈现在我们面前。
石板为正方形,长宽均是五尺六寸,厚度接近一拃,四边与底下的石孔紧密贴合。
我拿了一块鹅卵石,轻轻敲击石板,下方响起空洞的声音。
张蕴枫和老富对视一眼,两人继续检查石板四边与下方石孔,是否存在机关。
这时靳漓也按捺不住好奇,走到土坑边上,满心疑惑地问道:“这石板下面不会是墓室吧?”
“不知道!”老富绕着石板走了一圈,转过脸朝张蕴枫点点头。
这么大的石板,只怕重逾千斤,合我和老富、张蕴枫三人之力,也无法将石板移动分毫。只好让挖机过来,用挖斗将石板慢慢推开。
就在石板被移开一条拇指宽的缝隙时,一溜螺旋状的白光从缝隙中激射半空,但与阳光相接顷刻消散。
我不由大为震撼,这是灵气,而且精纯无比。
老富和张蕴枫也都怔住,只有靳漓还在傻乎乎地追问:“你们怎么了?”
张蕴枫被靳漓惊醒,连忙打着手势让挖机司机继续。
随着石板被推开,阳光照进石孔,里面竟然放置了一副庞大的骨架。
老富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这就是灌灌?”
虽然我们都没见过灌灌,但那副庞大的骨架,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某种鸟类。
只是骨架实在太大,石孔长宽都是五尺六寸,深度约有一米。而那副骨架头尾和左右两侧翅骨,几乎快抵到石孔四壁。
张蕴枫深吸一口气,舌头打着颤说道:“真没想到,这下面竟是灌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