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欣然眼下只是一道疯魂,似乎根本听不懂老黄在说什么。她怀中的儿子,却被老黄散发的阴戾之气吓得一直在发抖。
“老黄,先让她们母子进鬼门关,我们俩再慢慢聊。”
“鬼门关这对母子暂时还进不了,除非你答应帮我的忙,否则我现在就可以让她娘俩湮灭于此。”
“你威胁我?”
“不不,林顺,你别误会。我之所以要她娘俩留下,是因为咱们很快就能用上这对母子。”
“怎么用?”
“你答应了?”
“老黄,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都还没说清楚,到底让我帮什么忙,我敢随便答应吗!”
“那好,我也不兜圈子了。林顺,你已炼出玄冥燇,完全具备焚灭阴帅的能力。我将谢必安找来,你暗中……”
“等等,什么是玄冥燇?”
“嗬嗬,你用以焚灭独坦的阴火便是玄冥燇,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独坦是那个兔儿爷?”
“嗯。”老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继续说道:“你只需在这条接引路中布下灵界,再施以玄冥燇将谢必安焚灭,你便可取而代之跻身十大阴帅之一。”
“我跻身十大阴帅,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等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老黄,你特么想借我的手除掉谢必安,到时候连崔珏也保不住我。玄冥宫那位,就能名正言顺的杀了我,再把我打入九幽冥狱,永世不能解脱,对吗?”
“哼哼,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笨蛋。这种事,我既然敢坦言相告,又怎么可能算计你。”
“你这还不是算计我?谢必安若是被我焚灭,我在阴司还有立足之地吗?”
“豹尾你也见过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你不是让我取而代之,而是让我假冒谢必安?”
“十大阴帅就是十大阴帅,谢必安肯定也只能是谢必安。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又何必纠结呢!”
“老黄,十大阴帅被你们换掉几位了?”
“等你焚灭谢必安,我就告诉你。”
“可我还没死呢?就算除掉谢必安,我也不可能常驻阴司啊!”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对你我而言,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的起点。等你成为谢必安,照样可以穿梭阴阳,回到阳间过你想过的日子。”
“不会吧?难道谢必安也经常流连阳间?”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即便阳寿过百,始终也会魂归地府,但成为阴帅就不一样了!”
“阴帅跟鬼差有什么不一样?”
“鬼差修炼凝魂之术,在地府顶多能撑过三五百年,终将魂息湮灭。阴帅却可永生,而你成为阴帅之后,还可以给你爹找一户好人家转世投生。”
“这么说,我爹还有机会当富二代?”
“林顺,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希望你慎重考虑。”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玄冥宫那位的意思?”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么好的条件,我当然答应。就怕我布下灵界,谢必安未必会上当。”
“所以她们娘俩才必须留在这,帮你遮蔽灵界的气息。”
“万一她们娘俩也遮不住怎么办?”
“放心,还有我呢!”
“老黄,你先跟我交个实底,既然你们让我取代谢必安,那顶替范无救的,应该就是你吧?”
“嗬嗬,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把谢必安找来吧!”
老黄笑着点点头,转身准备要走,我连忙把他叫住。
“对了,老黄,有件事我忘了问你。”
“什么事?”
我微微皱眉扫了谷欣然母子的阴魂一眼,随后迈步走向老黄。
他显然对我仍有戒备,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诶,你怕什么,我都答应除掉谢必安了,你还把我当外人?”
老黄指着面前一丈之处,笑着说道:“想问什么,你就站在那问吧!”
“行。”我停下脚步,随手挠了挠头,“老黄,蒲东升在蓉大跳楼,是你串通独坦,搞的鬼吧?”
“嗬,那是他命中该有此劫,跟我可没关系。”
“不是,我就觉着奇怪,蒲东升怎么会住进克罗艾当年跳楼的那间寝室?”
“我都说了,那是他命该如此。有道是父债子还,爹做的孽,当儿子的自然得承担因果。”
“原来如此。”我话出口的同时,抬手朝老黄轻轻一挥。指尖甩出几点极为暗淡的火星,老黄不禁脸色大变。
“你这是干什么?”
我淡淡笑道:“你不是让我暗算谢必安吗,我先那你试试手啊!”
只见那几点暗淡火星在半空一闪而逝,可老黄却蓦然发出绝望的狞叫。
他身上那件四个兜的蓝色衣服,就像刚燃尽的纸钱灰,被风一吹,再度被火星蔓延。老黄立刻倒地翻滚,口中惨叫不止。
很快,火星便燃透他全身,可却看不到一丝火苗。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老黄的魂体便随着火星熄灭而荡然无存。
谷欣然抱着儿子,魂体像筛糠一般发抖。我慢慢走到她面前,朝远处若隐若现的鬼门关指了一下,轻轻说道:“去吧,进了地府,下一世好好做人吧!”
四周的阴雾渐渐变得稀薄,远处的城门楼子出现一盏微光。看着谷欣然母子的魂影远去,我立即转身走出接引路。
重新回到阳光底下,老富靠在车门边,一脸不耐烦地抽着烟。
“你怎么去那么久?”
“久吗?”我看了一下时间,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老富不安地踩灭烟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黄在接引路里等我,你猜,他想让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他想让我焚灭谢必安。”
“用真阳焰焚灭谢必安?”
“是,不过老黄说,我那不是真阳焰,而是玄冥燇。即便阴帅也无法抵抗焚魂之火。”
“你有没有想过,焚灭谢必安的后果?”
“想过,只要我诛灭谢必安,玄冥宫那位就会给我定一个戕害阴帅的罪名。万一范无救莫名其妙消失,这笔账就会算到我头上。所以我不得不把老黄灭掉。”
老富苦笑着点点头,“你修炼出玄冥燇,那帮人开始急眼了。居然想出这种骚点子,让老黄来跟你谈判。”
靳漓敲着车门问道:“你们走不走?”
我和老富赶紧上了车,靳漓在副驾扭头看向我,“既然那帮人已经急眼了,恐怕你的处境不太妙啊!”
“阿漓说得对!”正在开车的老富怅然说道:“我看,我们也该分开一段时间了。”
靳漓不屑地问道:“你怕了?”
“我当然怕!”老富幽幽叹了一口气,“玄冥宫那位可以私改生死簿,我还没活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