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漓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以我对靳漓的了解,她不过是想要项志东给我一个诚挚的道歉。
从那天项志东开车从我身边擦过去,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说一句抱歉的话。
有些富二代总是认为,用钱能摆平一切。即便我已经救过项志东一次,他大概也认为,那是我应该做的。他只要拿点钱出来,就用不着跟我道歉。
其实我也没那么小气,如果我真把此事放在心上的话,也就不会出面收掉那婴儿的怨魂了。
田大师就是误会了靳漓的意思,所以才再次提醒项志东,再多的钱也无法平息谷欣然的怨气。
无奈项志东还是听不懂,以为是他开出的价码不够,因而田大师才会暗示他,眼下只有我可以保证项家的安全。
项志东咬了咬牙,最终报出一千万的价码。其中五百万今天下午就能给我,剩下的五百万,他尽力在五天之内筹齐。
实际上,我对钱的兴趣并不大。自从老富来了以后,我基本上就没再为钱发过愁。就算我们什么时候没钱了,老富也能想办法弄回钱来。
此刻我最在意的,就是真相。
“田大师,电话还是你来打吧!”
项志东焦躁不安地瞪着田大师,“别打!你不会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田大师叹了口气,表情显得十分无奈。“志东,有些事必须要面对。我知道你父亲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但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有个结果。”
我很明白田大师的处境,他毕竟是道门中人。他可以为了钱,出任麒隆集团的特别顾问。可如果项元清真是杀人凶手,田大师与项家的关系,必将就此终结。
就像老富,他也许比田大师更爱钱,不过老富绝不会被钱埋没良知。况且他弄来的钱,绝大部分都捐出去做善事了。
田大师拿出手机,拨通项元清的电话,随后按了免提。
“董事长,是我。”
“老田,事情查清楚了?”
“还没有。我跟你说过的林老弟,有些问题,想跟董事长聊聊。”
项志东满面纠结盯着手机屏幕,好像随时有可能上前挂断电话。
“咳咳……”项元清顿了一下,缓缓问道:“林老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项董事长,我刚跟你二弟,项元朗先生通完电话。他说,志东的母亲生前,曾到我提过的那家鞋店,定制了一双黑色布洛克皮鞋。”
“什么?我太太?”
“是的。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我也没见过家里有那种款式的皮鞋。”
“项董事长,在我请你调查你弟弟的房产时,想必你早就知道,项元朗十几年前就买下了渝北雅墅的房子了吧?”
“我……”项元清又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志东,也在吗?”
“他就在我旁边。”
“志东,你先回避一下,行吗?”
“爸,我……”
“走吧,志东,别让爸太难堪。”
“爸,你……”
“老田,马上让志东离开那。”
“是,董事长。”田大师拉住项志东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志东,别让董事长为难。就像刚才我说的,有些事早该做个了结了。”
项志东魂不守舍地走到门边,田大师打开房门,轻轻将他推出门外。
电话那头的项元清听到关门声,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志东走了?”
田大师立即回应:“是的,董事长,志东在客厅外面,”
“诶……”项元清常常地叹了口气,沉默良久终于说了实话。“没错,我的确早就知道,元朗在渝北雅墅买了房子。我还知道,他把谷欣然安置在那。”
本来还在假寐的老富,立马睁开眼睛。靳漓也放下手机,竖着耳朵听项元清的自述。
作为项家三兄弟中的大哥,项元清非常关注两个弟弟在感情方面的事。
麒隆集团所经营的重金属矿产,上级主管部门极为重视。项家三兄弟如果出现任何负面新闻,对麒隆集团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最坏的结果,甚至会被上级主管部门取消麒隆集团对重金属矿产的开采资格。
项家三兄弟的个人声誉与企业的生存发展紧密联系,一旦兄弟三人不被上级主管领导信任,麒隆集团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可惜男人有时候很难控制的天性,特别是在某些人处心积虑的设计下,更容易暴露男人天性的弱点。
而谷欣然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正所谓有心算无心,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项元朗只在夜总会见过谷欣然一次,就落入了圈套。
当项元清发现,谷欣然住进渝北雅墅时,已经晚了。
当时她的确已经怀有身孕,不论腹中胎儿是不是项元朗的,项元清都不可能接受谷欣然成为自己的弟媳。
因为,在谷欣然与项元朗一夜风流的前一天晚上,这个女人便先与项元清发生了关系。
谷欣然的手段虽然老套,却很管用。
她分别于前后两天,出现在两家夜总会。凭借自身美貌,顺利进入项元清与项元朗的包房。
这两位大老板忙着应酬客户,自然不会留意,谷欣然往酒杯里下药。
等药效起了作用,两兄弟几乎都是不由自主紧紧搂着谷欣然上了车。
老板喝醉了,带姑娘去酒店,司机和助理也只能管好自己的嘴,绝不会泄露半句。
不过项元清得知谷欣然住进渝北雅墅后,立即猜到此人意图。趁着项元朗出差,私下去渝北雅墅与谷欣然见了一面。
谷欣然矢口否认,说自己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她也没想过,要嫁进项家。只是想有个栖身之所,把孩子生下来。
项元清提出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项元朗。无奈谷欣然不要他的钱,口口声声只要孩子。
在孩子出生前,项元清找过谷欣然好几次。不论项元清提出什么条件,谷欣然还是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项元清的太太在某间咖啡吧,碰见谷欣然和丈夫在一起,恰巧还听到两人关于孩子的话题。
项元清的太太忍了很久,都没有找丈夫质问此事。直到谷欣然把孩子生下来,刚满月就约项元清出去见面,这才让本就敏感的项太太,对谷欣然动了杀机。
谷欣然之所以要约项元清见面,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以证实她生下的确实是项家的骨肉。
她开口就要五千万。项元清不给钱,她就把孩子的事公之于众。并且还要当众声明,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项元清还是项元朗。
项元清只能答应,给她五千万。
可在2002年,五千万即便对项家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要筹集如此庞大的资金,项元清需要一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