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周怡泳，我又给肖彦军打去电话，根据温希菱对周怡泳的了解，作了一些补充，让军哥顺带着查查周怡泳的家人。
经过佟嘉佳的一番宽慰，温老师总算冷静下来，但情绪还是十分低落。直到我们把她送回家，她都一言不发。
周怡泳的第一次出现，实在温老师家卫生间的镜子里，所以我也很想看看那面镜子。
对此要求，温老师倒是很配合。
我和佟嘉佳跟她一起上楼，进了客厅之后，她便径直走到卫生间门外，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卫生间房门。
温希菱站在门边，没有进去，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卫生间的灯。
镶嵌在洗漱柜正上方的镜子，被两张报纸完全糊起来。佟嘉佳不由与我对视一眼，看来，温希菱还真是被镜中周怡泳的影像给吓怕了。
我走到洗漱镜前，温希菱神经质地向后退开，身子碰到沙发靠背，才停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面被报纸糊住的洗漱镜。
随着欻欻几声轻响，蒙住镜面的报纸被我撕下。镜子里除了我，就只有站在门边的佟嘉佳。需要侧头变换角度，才能从镜面中看到客厅里的温希菱。
其实镜面非常干净，不仅擦得一尘不染，镜子内外也感知不到一丝阴气。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隔开洗漱区与淋浴区的玻璃门，是磨砂材质。马桶也安装在淋浴区，沉水弯底部有些淡红色的锈迹。
这套房子是温希菱按揭买的，装修之后，晾了半年才住进来，至今也还没住满一年。
“温老师，这几天，你没在这住吗？”
“我……”温希菱脸色略显烦乱，“我这几天住在朋友家。”
虽然温希菱每天下班后，都会回家看一眼。但都是在天黑前就离开这房子，赶去朋友家过夜。
她所说的朋友，是她大学同学。人家已经结了婚，老公每天都在家。所以借住在朋友家，倒是能让温希菱找到一些安全感。
只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一间主卧一间次卧，剩下一家是书房。书房里摆了几件乐器，书柜里有不少关于音乐方面的书籍。
我把整套房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能发现有何异常。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靳漓来了电话，问我是不是先回家了。我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开车过来接我。
温希菱听说我要走，赶紧走进卧室，想找几件衣服带去朋友家换洗。
我和佟嘉佳在客厅等她，还没聊上两句，就从主卧传来一声惊叫。
“啊……”
我急忙冲到主卧门口，一把推开房门，只见温希菱坐在床沿与衣柜之间的地板上，满面惊恐地望着摆在睡床另一边的梳妆台。
看到梳妆台的化妆镜也被报纸完全蒙住，我不免觉得奇怪。
“温老师，怎么了？”
“耳链，耳链……”温希菱嘴唇颤抖，眼中充满恐惧。
梳妆台收拾得很整洁，几乎没有杂物。但在梳妆台的台面正中，却摆放着一条明晃晃的菱形耳链。
温希菱从一开始就说过，周怡泳出现在洗漱镜中那晚，耳朵上就挂着两条明晃晃的耳链。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这条耳链，心里不禁满是疑问。
就算周怡泳已死，阴魂不散地缠着温希菱。可周怡泳生前所佩戴的饰品，也不该出现在温希菱卧室的梳妆台上。
佟嘉佳站在卧室门外，也同样满面惊惧。“温老师，这，这不是你的东西？”
“不是，这是周怡泳的。我在酒吧碰见她那天，她就带着这副耳链。”
这种银质耳链价格不贵，但是造型美观。由一个个细小的菱形组成一条亮银色的链子，挂在耳垂上，的确很显眼。
“嘉佳，你帮温老师收拾一下，我们抓紧时间下楼，靳漓快到了。”
“嗯。”
温老师随便拿了两身换洗衣服，就跟我们下楼了。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的确不适合开车。所以我们去停车场，直接走到小区大门外面的马路边，等了十来分钟，靳漓的MINI就到了。
“温老师……”靳漓探头看着温希菱，一脸费解地问道：“你们怎么和温老师在一起？”
我示意佟嘉佳带温老师上车，随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温老师遇到点麻烦，你认识她？”
“嗯，温老师给我们上过音乐课。”
温希菱好像对靳漓没多少印象，只是淡淡一笑，便缩在后座上瑟瑟发抖。
“呃，温老师，你朋友家在哪？我们现在送你过去。”
“我，我能不能跟你们待在一起？”
靳漓疑惑地皱起眉头，“嘉佳，到底什么事啊？”
佟嘉佳嘴快，立马就把周怡泳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耳链呢？”
我从口袋里摸出耳链，靳漓伸手接过去看了看，“这真是周怡泳的耳链？”
温希菱默然点头。
靳漓看向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富在哪？”
“他也在回家的路上。”
“要不这样，丰哥要上夜班，你把房间腾给温老师，我住丰哥那间，你住我房间。你看行吗？”
靳漓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开车汇入主路。
龙华小区离民大不远，我让佟嘉佳跟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再让靳漓开车送她回学校。
然后又打电话让老富和路丰，到小区门口的饭店找我们。
在饭店包房里，温老师看到路丰和老富一块进来，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温老师，别介意，我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下午在殡仪馆，我就给温希菱介绍过路丰。可她无论如何没想到，我和靳漓居然跟路丰住在一起。
路丰本身并不可怕，只是他的职业，有些令人不容易接受。
所以吃饭的时候，温希菱显得很不自在。路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抓紧时间吃完饭，就赶去上夜班了。
老富对温希菱的故事很感兴趣，趁着靳漓开车送佟嘉佳回学校的空档，又问起事发当晚的细节。
“温老师，那天晚上，周怡泳在面包车里，朝你喊了一句话，你真的没听清楚，她喊的是什么吗？”
“真的没听清楚。当时面包车关着车窗，我也有点醉了。就看到她凑到面包车侧窗玻璃上，朝我张嘴喊了一句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面包车就开走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周怡泳当时已经认出你来了。而且，她显然是在向你求助，对吗？”
温老师默默点头，脸色十分愧疚。
“哼，对周怡泳而言，你这无疑是见死不救。”老富露出鄙夷的眼神。
温希菱垂着头，表情十分复杂。
“把周怡泳拖去停车场的那个女生，已经死了。而周怡泳不断出现在你面前，可你却没事，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