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富陪我返回尸洞,取出那面勾魂令时,马丹缨已经死得透透的。肉身残存的七魄,已不知何时消散一空。
尸洞的位置,距离前山防空洞反倒近些。我们就便仍从前山水道出洞,等走到防空洞入口,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防空洞厚重的水泥门被从外面关上,老富叫了半天,张蕴枫的人才把门打开。
一辆救护车停在废弃厂房与防空洞口之间的空地上,门一开,张蕴枫就从车上下来,一脸紧张地问道:“怎么样了?”
老富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到车上说。”
守在防空洞外面的那帮人,不约而同向我和老富投来惊奇的目光。
张蕴枫转身上了救护车,把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人叫下车,随后回身朝我们招手。
要说这张蕴枫也算了得,他在尸洞受了那么重的伤,又熬了半宿,现在居然还能精神奕奕。
等我和老富上了车,张蕴枫立即关上车门,急不可待地催促道:“快说说,你们等到那个人了吗?”
老富随即冷笑道:“哼,他也能算是人吗?”
“那就是鬼魂咯?”
“嗯,确实是鬼魂,只不过三魂俱在,魂力超凡,我们差点回不来。”
张蕴枫移目看向我,“那鬼魂又被你烧掉了?”
我默默点头,脸色稍稍有些不耐烦。“你们先前进洞的两个人,应该是死在水道里了。溶洞现在已经没有危险,等天一亮,就可以进去捞他们了。”
张蕴枫又转头问老富:“富老弟,那个鬼魂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不过他自称老祖。因此我们猜测,他生前在巫门,也许曾做过一任巫祖。”
“巫祖……”张蕴枫不由皱起眉头,“那马丹缨怀里的勾魂令,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总之那个尸洞不能留……”
老富话没说完,就被张蕴枫打断:“尸洞我会处理。那块勾魂令,你们带出来了吗?”
“没有。那玩意带出来,只会徒增祸患。”老富竟矢口否认。
张蕴枫盯着老富看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又将视线移到我身上。“林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我顿觉意外,满心狐疑看向老富。
“他跟我一样,对你们的事没兴趣。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
“诶……”张蕴枫好像十分惋惜,“那我先谢谢你们了!”
“大家都是同道,张师兄不必客气。对了,我也有个小忙,想请师兄顺手给办了。”
“你想我们帮你,把刘依菡的遗体运回去?”
“嗬嗬,这事我不提,师兄肯定也会办。”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找一个人。我只知道他叫老黄,曾在蓉城一家无害化处理焚化场待了好多年。你只要查昶嵘集团旗下的农业公司,就能找到那家焚化场。”
“这个老黄有问题?”
“哼,师兄,你说人魂分离,算不算有问题?”
“什么?人魂分离!那你说的这个老黄,到底算是活人,还是鬼魂?”
“我也不知道老黄应该算什么。不过我们已经查清,老黄在那家焚化场,专门收集病死的禽畜灵气,铸就灵体。他手上还有锁千魂,你应该听过那玩意吧?”
“锁千魂是阴司法器,老黄怎么会有?”
“这个问题,只有等你抓到老黄,再让他自己回答了。”
“富老弟,你们跟老黄有过节?”
“谈不上有过节,只是发生点小误会,不过早就跟他解释清楚了。我是觉得,那家焚化场,既然能处理病死的禽畜,多半也能处理别的。”
张蕴枫显然跟老富是同一类人,脑子转得极快。“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跟我们一起的那个小妹妹呢?”
“她在车里休息。”张蕴枫朝救护车外指了一下,“富老弟,你们能确定,山腹里的溶洞,完全没有危险了?”
“当然。”
“好吧,不管有事没事,大家常联系。”
“嗯。”老富给我使个眼色,我赶紧开门下车。
靳漓坐在自己车里,的确已经睡着。听见我敲车窗,睡眼惺忪问道:“搞定了?”
“嗬嗬,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和老富啊!”
“哼,阴曹地府你都几进几出了,还用得着我瞎操心吗!”
老富拉开副驾车门,坐进车里。“顺子,我这脑震荡还没好,需要多休息。你自己开车,我们到县城会合。”
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正准备开车离开,发现张蕴枫站在车窗外。
“老弟,我刚才说的话,你再考虑一下。这是我名片,上面有地址和电话。还有,桂家那边,我尽快帮你善后,保证桂晟廷不会再找你麻烦。”
“谢谢张哥!”
“呵呵,你救过我,就别跟我客气了。”
“好,那我走了,张哥再见!”
也许是因为张蕴尊和张蕴潇的缘故,我对张蕴枫着实不太感冒。并且显而易见,老富似乎对张蕴枫也是敬而远之。
尽管嘴上叫着张师兄,却不愿与此人多相处一秒钟。
前山离县城很近,半小时后,我和老富、靳漓就在城边一家酒店门口碰了面。
李少康凌晨五点过接到电话,立刻叫醒黄楠下楼,坐进我的车里。
“康少,依菡找到了。”
“她……”李少康显然猜到了结局,“她怎么死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有个建议。”
“你说。”
“等回到林城,你去看看刘文祥吧。就跟他说,依菡是失足掉进半山岩缝了。至于景区出口监控拍到的画面,还是实话告诉他,那是依菡的魂影。”
“这……,文祥恐怕无法接受。”
“没办法,最晚明天,依菡的遗体就会送到林城,到时有人联系你领取遗体。依菡的后事,只能麻烦你帮忙料理了。”
“嗯。”
“你把依菡的电话手表带回去,交给她爸爸。”
李少康伸手想要接表,突然又缩了回去。“文祥接到的电话,是依菡死后才打的?”
我心内一阵凄然,此事的确不好解释。“康少,手表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依菡也已魂归地府,电话的事,就当做是幻觉吧!”
“到底是谁把依菡害死的?”
“害死依菡的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你只能告诉刘文祥,依菡的死是意外。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少康轻轻点头,迟疑着从我手上接过手表。
黄楠低声问道:“我们现在就回林城?”
“是的。”
“呃……”黄楠一脸难色,喃喃说道:“我们该怎么感谢你和富先生呢?”
“是啊,你们帮了那么大的忙,我……”
“康少,感谢就算了,只要替依菡照顾好她爸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