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站在门洞边,被张蕴枫一撞,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倒向洞内。
小女孩的立尸距洞口太近,眼看就要撞上去,幸好老富在旁边拉了一把,才堪堪避开这具立尸。
待我猛然回头时,张蕴枫背对着我跌坐在地。而他前面,竟是一道几近透明的身影,嗖地一下透过他的身体,瞬间冲到我眼前。
当下来不及细想,抬起巴掌就抽了过去。
谁知老富却大叫一声“别碰!”,随即手腕一转,泛着寒光的凌迟刀径直飞向我面前那道身影的头部。
可惜老富的提醒还是晚了半拍,在凌迟刀扎向那道身影头部前一秒,我的指尖已跟那身影有了接触。
顿时就觉像是被刀锋划开了指尖的皮肤,一阵火辣辣地钻心疼痛。
这时张蕴枫扶着岩壁站了起来,我在后退的同时,看到张蕴枫转身,他胸前的衣服,出现一道长约尺许的血痕。
凌迟刀对这种虚影的攻击,几乎没什么效果。只是稍稍拖慢了虚影向我移动的速度,便哐当坠地。
老富反应极快,脚踏罡步绕过两具立尸,惊慌失措地对我喊道:“用火!”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心想我又不抽烟,身上怎么会有火。
老富急得直瞪眼,两手朝我比划着说道:“真阳焰!”
我这才醒过神来,急忙催动灵力炼化幽冥煞气,受伤的右手刚缩回一半,便又朝那虚影拍过去。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这次掌心直接拍在虚影头部,只见一串火花四溅开来,那虚影便如燃烬的纸钱一般,先是中掌处闪出点点火星,随后快速向全身蔓延。
还是没有火苗,但火星蔓延的速度之快,简直令我瞠目结舌。
洞室里响起极为凄厉的哀嚎,火星将虚影烧出一个人形。尽管看不清脸貌,却能看见对方的身体和四肢剧烈地抖动,像是想把火星抖掉。
张蕴枫已然看呆了,老富咋了咋嘴,咽下一口唾沫润乐润喉咙,“快把他踢出去!”
这间洞室里全是站立得直挺挺的尸体,万一被真阳焰的火星溅到,估计全得烧成焦尸。我连忙飞起一脚,正中被火星烧红的魂影心口,将其踹出了门洞。
眼看魂影倒地,火星也渐渐变暗,凄厉的哀嚎随之戛然而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门洞外的地面,什么也没有留下。
张蕴枫无比惊愕,低头瞟了一眼脚边的凌迟刀,便快步冲出门洞,不安地扫视地面。
老富长舒一口气,走上前捡起凌迟刀,立即转身看向那具小女孩的立尸。
张蕴枫惊奇地问道:“被烧掉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无奈地摇摇头,借着头灯看了下右手。在我中指和无名指上有好几道细细的伤口,彷佛被刮胡刀的刀片拉了一样。流血虽然不多,但是痛得要命。
“江哥……”
老富听见我叫他,回头看向我和张蕴枫。“你们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反正肯定是鬼魂无疑,至于是谁的鬼魂,只能去问地府了。”
张蕴枫闻言不禁皱眉,瞥了瞥我指尖的伤口,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赶忙查看自己胸前的伤势。
他的衣服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冒出来,浸湿了衣服。
老富过去瞧了一眼,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瓶盖后,将白色的药粉洒在张蕴枫的伤口上,现时就止了血。
“张师兄,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我哪知道啊!当时只感觉身后有一股怪异的气流快速移动,一转身看见那道虚影晃了一下,我就受伤了。”
老富轻轻扒开张蕴枫的衣服,从他左胸到下腹,有两条垂直平行的伤口,皮肉微微外翻。
这明显就是刀伤,只不过刀锋非常薄。和我指尖受的伤一样,就像是被极薄的刀片划开了皮肉。
张蕴枫胸前的两条平行伤口,间隔也就两指的宽度。伤口也不深,但是长度将近一尺,即便止了血,伤口看起来也十分可怕。
可他居然只是轻轻哼了两声,便像没事人一般,迈步重新进了洞室。
我和老富数了一下,这间洞室里,一共有三十四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双脚着地,直挺挺地立着。
张蕴枫站在靠里的一具立尸面前,惊声叫道:“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头灯的光柱打在那具立尸脸上,我一看清尸体的相貌,不禁心头大震。
“她是马丹缨!”
“没错!”张蕴枫脸色凝重,慢慢退出立尸的包围。“她就是马丹缨,她还没有死!”
“什么?”老富大为震惊,急忙穿过立尸,走到马丹缨面前。
洞室空间不大,在里面走动,稍不留神就会碰到立尸。我不想过去,就随口问了一句:“江哥,马丹缨还活着?”
“嗯,确实还活着。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很古怪!”
张蕴枫不屑地笑道:“说怪也不怪,马丹缨七魄尚在,三魂却已离体。即便还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
老富从立尸之中走出来,一脸困惑地问道:“莫非刚才被烧掉的魂体,就是马丹缨的三魂?”
我无奈地摇头苦笑,根本无法回答。
张蕴枫指着马丹缨的立尸说道:“想查清怎么回事,最好把她弄出去。”
老富立即否决,“别费劲了,这间洞室里的尸体,一具也不能留!”
我不觉奇道:“为什么?”
“哼,你想想,这些尸体是从哪来的?不就是这些年在山上失踪的村民或游客吗!”
张蕴枫忽然一动脚步,从立尸间隙之中走到一具女尸面前。
我虽已猜到那是谁,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声:“她就是唐爽?”
张蕴枫默默点头,伸手摸向尸体。
洞室内所有立尸,都跟存放在冷库中的尸体一样。身体和四肢硬邦邦的,但是没有丝毫腐坏的迹象,也基本闻不到尸臭。
但整个洞室的空间,都充斥着浓浓的死气。
“江哥,那依菡……”
“也不能带出去!”老富示意门洞,轻声解释道:“这些尸体,死亡时间最短的也有半年多了,因为洞室温度极低,洞口又被岩壁封住,才得以保存下来。”
我一想也是,一旦把依菡的遗体带出溶洞,外面的温度和湿度,就会对尸体造成无法预料的影响,说不定立时就会腐烂。
站在立尸丛中的张蕴枫,摸完唐爽的尸体,又去摸马丹缨的尸体。老富正想问他摸到什么了,就见他从马丹缨怀里抽回手,满脸惊惧地退了出来。
在头灯的光柱下,我一眼就认出张蕴枫手里抓着的东西。那是一块烟盒大小的木牌,木质成色比我那块勾魂令牌还要更陈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