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卫生间玻璃门上晃过的黑影,只在转瞬之间,便散尽了阴魂独有的气息。
当时我和老富都在客厅,藏在卫生间里的阴魂,有多种途径可以离开。比如下水管道,或是穿墙而遁。
但我刚开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却又感知到那种熟悉的阴魂气息。老富之所以提出,让黄楠先洗个澡,其实也是产生了同样的怀疑。
徐健的阴魂,可能这半个月来,就一直藏在李少康家的卫生间里。
在我看到卫生间墙上安装的宽大镜面,心里更加坚信,徐健的阴魂应该就藏匿于镜中。
对于镜子这种东西,我早就有了心理阴影。记得曾经数次遇险,都是因为镜子。
镜面中的景象,是现实世界的映像。现实世界是阳间,那么镜中世界就是阴间,非常适合鬼魂栖身。
以前老人常说,半夜别照镜子。有些专家就出来解释,说古时候用的是铜镜,镜面并不是很清晰。在油灯或烛光的映照下,半夜照镜子,可能会吓到自己。
其实不然,关于半夜别照镜子的老话,实际上指的就是镜中的阴间世界,在半夜更容易与阳间连同。因为半夜本就是阴气最重的时刻,所以要避免照镜子。
只要过了晚上十一点,就算是半夜了。黄楠在这个时间进卫生间洗澡,必然会将藏在镜中的阴魂引出来。
随着卫生间里传出水流哗哗的声音,老富从茶几上抓起烟灰缸,慢慢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外。
靳漓两手抓着一条大浴巾,坐在沙发的靠背上,正对着卫生间的门。
我则站在老富身后,静静感知卫生间里的气息流动。
水流声只持续了几分钟,就听到黄楠“唉哟”叫了一声。老富警惕地挨近门边,示意靳漓开门进去。
我赶紧上前,在靳漓推开门的同时,朝卫生间里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黄楠跌坐在淋浴房里,背对着我们,头顶的花洒还在喷水。靳漓抓着浴巾快步走到淋浴房前,将浴巾围在透明玻璃上。
“黄楠,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滑了一下,摔倒了。”
老富盯着墙面上的镜子,一脸疑惑地低语:“他怎么没出来?”
我立即轻声回应:“可能是发现我们了。”
靳漓转头看向镜子,不耐地皱眉问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老富摇摇头,迈步站到镜前,朝镜子里细细查看。
“别看了,你们先出去。”靳漓不满地瞪着老富,此刻淋浴房里的黄楠还光着身子坐在地上。
“哦。”老富答应一声,表情尴尬地走出卫生间,我连忙把门带上。
“江哥,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那面镜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时间。“我们总不能在这熬一晚上吧?”
“要不,就把镜子取下来,带走?”
“大哥,万一不小心弄破镜子,岂不是更麻烦。”
镜子一旦破碎,分裂成无数碎片。那每一块碎裂的镜面,就会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
镜面中的空间,与现实空间不同。我们身处的现实空间,因为受到长宽高的限制,所以空间的容积是固定的。
而镜面空间并非三维空间,也就不受长宽高的限制。即便只是一块手掌大小的镜面碎片,也有可能存在一个容积无限的虚无空间。
所以镜子不碎还好,若是碎了,原来的一个虚无空间,就会变成无数个虚无空间,那徐健的阴魂就更不好找。
我和老富正为镜子发愁,卫生间的门开了,黄楠已经穿上家居服,被靳漓搀着走了出来。
“她是回房间,还是先待在客厅?”靳漓冷冰冰地望着老富。
“呃,你扶她回房间吧。”
看着靳漓和黄楠走进房间,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接下来怎么办?”
“你别催我,让我再去看看镜子。”
老富刚进卫生间,靳漓就从房间出来,一脸不屑地问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我郁闷地摇头,这事根本就怪不得老富。别说是他,就连我也怀疑徐健的阴魂藏在镜中。
可现在看来,我和老富都猜错了。
老富在卫生间里轻咳一声,我赶忙走到门边。他指着镜面做了一个手势,我不觉皱起眉头。
“算了吧,江哥,这镜子里压根就没有阴魂的气息。”
“不,我们送黄楠回来的时候,这扇门一开,我就察觉到阴魂的气息了。”
“可门打开之后,我们并没有看到徐健的阴魂。就算徐健曾藏在镜中,但在黄楠洗澡之前,徐健的阴魂可能就离开了。”
“老弟,你应该很清楚,通常留恋阳间的鬼魂,执念都很重。这类鬼魂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绝不会轻易离开的。特别是黄楠还在这,徐健更不会走。”
“那我试试吧。”
我走到镜前,凝聚心神将一丝灵识渡入镜中。这里面的虚无空间异常冰冷,而且给我一种极为空洞的感觉,我甚至察觉不到丝毫阴气。
靳漓站在门边冷笑道:“我看还是把镜子敲碎吧,以前在琼海,你们对付骨女的时候,还不是把酒店客房的镜子敲碎了。”
老富手里还抓着烟灰缸,本来就是准备等徐健的鬼魂从镜中出来,就把镜子砸碎的。听了靳漓的话,老富脸色讪讪地将烟灰缸放回茶几上。
我回到客厅沙发前,心绪凌乱地看向黄楠与李少康的房间。
老富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突然开口问道:“这套三居室,好像只有一间卧室吧?”
靳漓点点头,“另外两间是书房和麻将房,都没有床。”
其实没有没床都无所谓,我们三个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也行。
可就怕熬通宵也等不到徐健出现,拖着阿漓这丫头在这做无用功,肯定有点不合适。
“呃,李少康还没醒?”我无话找话又问了一句。
“嗯,睡得像死猪一样沉。”
我扭头看向老富,“江哥,这不太对劲啊!”
老富眨了眨眼睛,立马明白我的意思,迅速走向主卧。
房门关着,屋里没有动静,老富又回头向靳漓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刚才好像没关门。”靳漓把黄楠扶进房间之后,我也没留意她关上房门没有。
老富抬手轻轻转了一下门把,顿时一脸戒备地朝我点头。
主卧不仅关了门,而且还从里面反锁了。黄楠在淋浴房滑了一跤,李少康又还没醒,这个时候,根本没必要反锁房门。
我苦笑着摸出勾魂令,以心念与郭海胜的阴魂沟通一番,便将其放了出来。
只见一道淡淡的黑影陷进主卧房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听到黄楠在屋里发出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