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灵界显然已经被破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护士站里，一名小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士，正扭头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刚才靳漓叫我的名字，声音的确有点大。隔着玻璃门，也把值班的护士给惊动了。
灵界与现实世界，本来就是平行空间。老黄的灵界一破，我们自然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靳漓拽住我的胳膊，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老富推向电梯，“走吧，别在这待了！”
其实我对这栋住院大楼也是心有余悸，如果刚才要不是崔珏现身，恐怕我现在还站在恶狗岭上，不知道该去何处。
电梯门一关，老富便急声问道：“快说说，你是怎么破掉灵界的？”
“嗬……”我无奈地苦笑道：“江哥，你猜我刚才去哪了？”
靳漓焦急骂道：“你特么少废话，快说啊！”
“我去了一趟恶狗岭。”
“什么？你去地府了！”老富眼都直了。
“嗯。”电梯门开了，外面有人，我也不好再说，示意老富和靳漓跟我去停车场。
穿过一楼大厅，又遇到几个人走去电梯间。我的心这才完全放松下来，一边走，一边将我从六楼下去之后的经历告诉老富和靳漓。
“先开车吧，我怎么感觉这停车场冷沁沁的。”靳漓凑到前排，肩膀顶着正副驾驶座的靠背，眼中难掩惊恐之色。
老富侧目看了靳漓一眼，不解地问道：“你说有无数的残缺鬼魂挤进你体内？”
“是啊，我当时感觉像掉进冰窟一样，手脚冰冷，身体发抖。”
“大概有多少鬼魂，挤进你体内？”
“我哪有心思数啊！反正不计其数，少说也有上百道鬼魂挤进我的身体。”
“你在地府没见到老黄？”
“没有，我还时不时地叫他出来，可老黄一直没应声。”
“哼，老黄这招挺毒啊！”
靳漓连忙追问：“老黄什么招？”
“老黄这招，叫做万魂冲灵。古时候不少地方都有乱葬岗和万人坑，邪门妖道就创了这招万魂冲灵。其意图，就是让成千上万的鬼魂冲爆活人的灵魂。”
“既然是邪门妖道，想让人魂飞魄散还不简单吗？用得着大费周章，弄来成千上万的鬼魂，冲爆活人的灵魂吗？”
“哼，你懂什么。与万魂冲灵相比，魂飞魄散就相当于善终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顾名思义，所谓冲灵，就是迫使活人灵魂被万魂不断冲击。而在冲击的过程中，人不会死，所以三魂七魄也不会湮灭。”
我刚想踩油门，听到这，急忙问道：“莫非这也是一种炼化灵魂的方式？”
“没错。活人的灵魂经过万千鬼魂的冲击，就会被炼化成为不死不灭的魙灵。而不管是魙还是魙灵，最终只有一个归宿……”
“九幽冥狱！”
“对，正是九幽冥狱。到时候就算你肉身尚在，也是人不人鬼不鬼。阴司会将你打入九幽冥狱，永世不得轮回，身魂永远困于九幽，历经万劫无法解脱。”
靳漓愤声骂道：“次奥，老黄也特么太毒了吧！”
“江哥，这不对啊！”
“哼……”老富冷哼道：“你是不是以为，老黄一心想得到寄灵符，所以不该用这种方式对付你？”
“是啊，如果我被打入九幽冥狱，他就拿不到寄灵符了。”
“我说你怎么不想想，是谁让老黄这么做的？”
“难道是玄冥宫那位？”
“算你还有点脑子。一旦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阴司将你打入九幽，不就名正言顺了吗！到那时，你还能把寄灵符带进九幽吗？”
“等等！”靳漓猛地拍了一下老富的座椅靠背，“林顺以前去过一次九幽，你忘了。”
“当然没忘。但那一次，顺子只是进入了通往九幽冥狱的通道，但他最后还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上次在九幽冥狱的通道中，是鬼金羊出手帮我诛灭秦广王麾下冥曹，才让我有机会逃出生天。
如果玄冥宫里那位阎君，真想把我打入九幽冥狱，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老富一听我的想法，不由冷笑道：“鬼金羊是什么身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呃，他是鬼宿星官。”
“对，所以有些事，即便是那位阎君大人，也不方便放在明面上来做。冥曹把你逼进九幽冥狱的通道，已经被鬼金羊发现，阎君就不可能再重施故技了。”
靳漓愕然问道：“难道老黄也是阎君的手下？”
“不，老黄还没有死。我断定，他阳寿未尽，肉身也还在阳世。他虽然不是阎君手下，但肯定与阎君达成了某种协议。”
“可问题是，阎君为什么一定要把林顺打入九幽地狱呢？”靳漓仍是十分费解。
其实我也是一头雾水，我与玄冥宫那位阎君老爷素无纠葛。关于他的传说，我还是在搜神记中看来的。
几个月前，崔珏赐我一枚勾魂令，后来倒是也跟我提过几次阎君大人，但几乎每次都是语焉不详。总而言之，只有一个意思，就是秦广王想对付我。
老富看了看靳漓，又看了看我，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说实话，要不是张老道算出顺子活不过二十二岁，我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顺子究竟有多少寿元。”
“什么意思？难道张道长算错了？”
老富摇了摇头，“张老道是得道高人，自然不会算错。我的意思是说，顺子的命数，连我也看不透。”
“那林顺到底能不能活过二十二岁？”
“这就要看逆天改命是否能够成功了。”
靳漓扭头问道：“张老道让你在二十二岁之前，度化一百个怨灵。你算过自己度化多少怨灵了？”
“呃……，本来至少也度化了三五十个怨灵。可我让汤雅的阴魂占用黎雪肉身，曲沙说我夺取黎雪生魂无异于杀人害命，之前所积阴德已一笔勾销了。”
“但在你夺取黎雪生魂以后，不是还度化了不少怨灵吗？”
我灰心丧气地看向老富，他耐着性子说道：“前些日子在雨荷园，顺子一口气诛灭漫山阴魂，以往积累的阴德想必也折损殆尽了。”
那次在雨荷园，我实属被逼无奈。玖菊的游子璇，竟然驱使满山坟墓中的阴魂攻击我和老富。如果我不出手诛灭那些阴魂，我和老富也早就死了。
靳漓皱眉对我凝视良久，随后缓缓说道：“你们有没有发觉，好像冥冥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不断阻止林顺逆天改命。”
老富默默点头，“依我看，这股神秘的力量就是来自玄冥宫。秦广王不仅要阻止林顺逆天改命，他甚至不愿意看到林顺的阴魂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