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是住院大楼内二病区,呈7字形的走廊两边,起码有三十几个病房,总共七八十张床外。
通常内二病房总是人满为患,特别是白天,走廊上人来人往。
只有到了半夜,才会安静下来。
可现在,整个楼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我推开门站在走廊上,嵌入天花板的照明灯一闪一闪,不远处的护士站空荡荡的。在我视线范围内的病房,有些房门紧闭,有些开着房门。
当我走过去一看,不管是开门的还是关门的病房,里面都没有人。
电梯间的控制面板已经熄灭,而通往楼道的防火门,则变成了一堵光秃秃的墙。
医院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限位器,窗户只能开启不到五公分的宽度。
从楼层内侧窗户看下去,是住院大楼后方的小花园。从楼层外侧窗户看出去,是夜幕下的街道。
但跟这个楼层里的所有房间一样,我眼中的街道上同样空无一人,路上也没有车辆经过。
医生值班室和护士休息室都锁着门,要想离开这个楼层,唯一的出路就是跳窗。
可这是六楼,不管是我还是老富,恐怕都不敢保证,能毫发无伤地跳到一楼地面。
我匆匆回到老富的病房,靳漓正站在窗边,神色紧张地望着楼下的街道。
“怎么样?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我困惑地摇摇头,老富说的端倪,应该是指我们身陷的法阵,是否存在漏洞。
可惜以我的眼力和见识,根本找不出任何漏洞。
“那我们怎么办?”靳漓靠着窗户,心烦意乱地扫视我和老富。
“别着急。”老富下床披上衣服,凑到门边朝走廊瞟了一眼。“他们不会只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应该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靳漓有点沉不住气,一脸急躁地问道:“你不是说,老濮和他大爷在这吗?”
“是啊,他们本来确实在这。按说,老濮和顺子他大爷不会不管咱们啊!”
我心虚地问道:“会不会是我一回来,他们两位就走了。”
老富默默点头,靳漓不满地叫道:“这算什么?他们可是收了出场费的!”
我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五十,据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江哥,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富沉着脸不说话,从床下找出皮鞋,换掉了脚上的拖鞋。
“走,我们去电梯间。”
我当先走出病房,靳漓跟在我后面,由老富断后。我们三个快步走到电梯间,老富看都没看电梯的控制面板,直接走到原本该有防火门的那面墙前站着。
靳漓不解地问道:“如果这是幻觉,那防火门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才对啊!”
老富抬手不断按在墙面的各个方位,平整的墙面没有任何异常。
我烦躁地按动电梯控制面板,可面板屏幕还是没有亮起。
“这是眼下离开楼层唯一的出路。”老富指着面前光秃秃的白墙,向我投来古怪的眼神。
“好吧,我来试试。”
“等等!”靳漓神色纠结地看着我:“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能离开这栋大楼,那到了外面呢?”
我明白靳漓的意思,现在大楼外侧的街道上,也是空无一人。整个世界似乎突然之间,就只剩下我们三个。
所以即便我们逃到住院大楼外面,仍然需要面对一个无人的世界。
“阿漓,这种法阵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老富故作轻松耸了耸肩,“维持如此庞大的法阵,需要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做为支撑。”
“那照你的意思,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到法阵撑不下去,就能出去了?”
“不。”老富的视线重新移回我脸上,“该做的还是要做,你先试试吧!”
“嗯。”我抬起两手按在墙面上,原来在墙面的这个位置,应该是两扇对开的防火门。平时处于常闭状态,但从内外都能推开。
幻阵所能影响的,通常只是我们的视觉和心理。所以,也许眼睛看到的墙面,其实就是一道防火门。
可老富刚才试过,他却坚持让我再试试,显然是另有意图。
想到这,我连忙将左手伸进衣袋,紧紧握住寄灵符。当灵识开启符中的灵力宝库时,我按在墙面上的右手,竟然陷进了墙面。
靳漓满脸震惊,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老富嘴角挂起不屑地微笑,朝电梯间的窗户瞄了一眼。
我脑中蓦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有个醉心于修道的人,成天梦想自己能够穿墙而过。
眼下这面墙,简直就跟动画片里一样,我的右手居然齐腕穿过了墙面。
老富一脸郑重地对我点了下头,我朝眼前的白墙跨了一步,一手一脚都穿入墙中,可当眼睛快要接触到墙面时,我又感到一阵心悸,连忙缩回手脚。
“怎么了?”老富讶然问道。
“这面墙后,好像藏着可怕的东西。”
靳漓疑惑地拍了拍墙面,她的手并没有陷入墙里。“如果墙后面,真的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那刚才你的手穿过去,为什么没受伤呢?”
老富又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我和靳漓走到窗边。
“顺子,我有点怀疑,这并不是法阵。”
“不是法阵,那是什么?”靳漓显得愈发焦躁。
“灵界!”话一出口,我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靳漓瞪大眼睛,愕然说道:“如果是灵界,那就不是张家在搞鬼了!”
老富幽幽叹道:“顺子,那个被你烧掉肉身的老黄,可能是个大麻烦。”
严格来说,老黄的肉身是被章超烧掉的。而且当时老黄还有一口气,根本就没死透。
而且两个小时前,我在殡仪馆刚跟老黄见过面。他对于肉身被焚,似乎也不是很气愤。
只不过借着肉身被焚为由头,要我把寄灵符作为赔偿交给他。
“你不是说,老黄已经被灵震轰乱了三魂七魄吗?”靳漓十分质疑老富的判断,“他还有这个能耐,构建如此庞大的灵界?”
老富没有理会靳漓,而是沉声问道:“顺子,你在殡仪馆见到老黄时,你确定他的魂影泛着紫气?”
“是啊,他的魂影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紫气裹着。”
老富满脸懊丧,摆着头说道:“难怪老濮和你大爷要跑了,老黄不是鬼魂,而是已经修出灵体的灵魂。”
“什么意思?”靳漓难以置信地叫道:“难道老黄已经烧不死了?”
“差不多吧!被烧死的,只是他曾占用的一具肉身。依我看,老黄的实力肯定在老濮和你大爷之上。只是他吃了寄灵符的亏,灵体一时还没恢复而已。”
我只觉脑袋嗡嗡直叫,没想到从蓉城追我追到林城的老黄,竟是一具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