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贴着听筒,疑惑地看向张蕴庸。听老富的口气,好像生怕我已经弄死这家伙。
“呃,没有。”
“那就好。”老富明显送了口气。“你是不是说话不方便?”
“嗯。”
“行,待会再联系。”
看我放下手机,张蕴庸淡淡一笑,轻声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轻便。”
张蕴庸看都不看章超一眼,转身走进树林深处。
章超纠结地问道:“我答应你的事都做了,我也可以走了吧?”
我不由笑道:“剩下的钱,你不要了?”
“不要了。”章超的回答很干脆,似乎只想等我开口,就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你至少也要先送我回蓉城啊!”
“车子停在山下,钥匙给你。”章超把威霆的钥匙扔过我,也像张蕴庸一样走进了树林。只不过,他是朝下山的方向走的。
我手里攥着车钥匙,从另一边回到我们刚才上山那条小道。一边下山,一别给老富回电话。
“刚才张蕴庸跟你在一起?”
“嗯,他那个人很奇怪,好像宁愿死在我手上,也不愿被我挟持。”
“废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蕴庸将是下一任天师。像他这种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下一任天师?”
“是啊,我刚打听清楚,他是北省天师府现任天师的小儿子。据说是独具慧根,可他居然会被锁千魂吓跑,这似乎有点说不通。”
“江哥,焚化场那个小老头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像是天师府的人,估计也是帮桂晟庭干脏事的主。”
“那张蕴潇和张蕴尊在天师府是什么身份?”
“他们都是现任天师的徒弟,不过张蕴潇几年前就被逐出了门墙。张蕴尊应该是蕴字辈这一代的佼佼者了,可惜被你弄死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主意可是你出的。说到底,你才是幕后主使。”
“你少跟我废话,桂晟庭到现在还没找我。想要救出阿漓和佟嘉佳,你还得再给桂家施加点压力。”
“我知道怎么做,待会下了山,我就去医院看望桂宝翔。”
“好,我等你消息。”
原本我以为,在这天谷山上,无论如何也能碰见一两道游魂野鬼。可一路下了山,居然半个魂影也没见到。
兴许是这座山上的道观庙宇太多,就连孤魂野鬼也不敢随意游荡。
我到停车场取了车,开车赶回蓉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在医院门口停好车,刚走进急诊大楼一楼大厅,就看到一个淡淡的魂影缩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
好家伙,这天都还没黑,一楼大厅就出现了阴魂。我立马走进卫生间,那道淡淡的魂影竟然就守在门后没有溜走。
“怎么是你,你没走?”辨明那魂影的气息,我不禁大为惊讶。
虽然从魂影的形体看不清这玩意是什么,但狗魂独特的气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可惜这道狗魂无法与我心念交流,只是在我面前凝而不散。
我心里暗暗庆幸,既然狗魂没有离开,那是再好不过。当即将狗魂引入体内,赶紧去护士站询问桂宝翔的情况。
没想到我刚靠近护士站,就有两个壮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把我夹在当中。
其中一人的右手揣在衣袋里,手中应该是拿了一把刀,我感觉刀尖隔着衣服抵在我的肋下。
“别吭声,跟我们走。”
“去哪?”
“有人要见你。”
“哼,那就走吧!”
两名壮汉夹着我走出急诊大楼,外面居然还有三四个人等着。见我出来,便将我围在当中,随后便推着我朝医院停车场走。
其实要摆脱这帮人也不难,但我的确挺好奇,到底是谁想见我。
可被他们押上一辆x7之后,用刀抵着我的壮汉,就示意同伴给我罩上了头套。
我懒得吭声,任由这两名壮汉夹在中间。反正x7的后座也足够宽,三个人坐倒也不算挤。
这次的车程不长,差不多二十分车就停下了。我被两名壮汉拖下车,往前走了几步,脚尖踢到台阶,壮汉这才把我的头套扯下来。
我发现此处又是一座小院,只不过跟上午去过的焚化场那座小院不同,这里明显就是一处私人庭院。
院中不但绿树成荫,角落上还有池塘和假山。正对院门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厅里也站着十来个壮汉。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谁要见我?”
一左一右夹着我的两名壮汉都没说话,只是很不客气地把我推上台阶。
这地方很安静,即便门厅里有十来个人,也是静悄悄的没人发出半点响动。不过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眼中满是不耐和轻蔑。
夹着我的两名壮汉领我走向门厅左侧的走廊,在第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其中一人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有人回了一声“进来”。
壮汉推开门,就把我往里推。这间屋子不大,中间有两张对向摆放的长沙发。开朝前院的窗户后面,有一把轮椅。坐在轮椅上的人背对着我,后脑头发花白。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款式挺好看的开衫毛衣,面对我站在轮椅旁边。
“你是林顺?”
“对,是我。请问你是哪位?”其实我已经猜到了此人的身份,连坐在轮椅里的人,也心里有数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哼哼,我做了哪些事?麻烦你提醒一下。”
面对我的这个男人显得还算有些斯文儒雅,听到我的反问,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做事,都必须要讲诚信。林顺,你们既然收了钱,就应该谨守承诺。”
“你说得对,做人做事都要讲诚信。可你知道,你弟弟害死多少人吗?”
面前的男人额头冒起青筋,眼神却变得十分复杂。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动了,他缓缓转动轮圈,终于让我看到了他那张饱经风霜而又阴郁的脸。
“嗬嗬,没想到能在蓉城见到桂老爷子。”
“林顺,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的手下动手呢?”
桂晟庭眼里划过一丝杀意,但他却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把老黄怎么样了?”
“我想,以桂老的智慧,应该不难猜到,那个负责帮你们焚尸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一捧骨灰了。”
桂晟庭脸色巨变,他身边的男人露出惊恐的目光。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次被送进焚化炉的是老黄,下一次还指不定会是谁呢!”
桂晟庭满脸怨恨,一字一顿地说道:“也许是我,但也有可能是你。”
“桂老,我无所谓,算命的说我活不过二十二岁。再过几个月,我就满二十了。早死两年晚死两年,又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