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去天谷山的路上,我基本上套出了超哥的来历。
此人名叫章超,属于外籍华人。三十五岁前,一直在东南亚一带当雇佣兵。
一次偶然的机会,桂宝翔与章超结识,因赏识他的身手,便将其招进昶嵘集团,专门负责替桂家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说来桂宝翔还是有点小气,给章超的年薪只有一百万。而章超帮桂家解决生意上的对头,却免不了沾上人命。
所以跟着桂宝翔混了两年,章超又开始厌倦这种生活。
至于无害化处理焚化场,则是昶嵘旗下农牧公司的一个病畜病禽处理点。
负责人只有一个,就是被我震乱魂魄的小老头。
章超只知道他叫老黄,对其底细并不清楚。
平时老黄就负责处理农牧公司运过来的病畜病禽,但暗地里,偶尔也要帮章超处理一两具尸体。
老富早就跟我说过,桂家做生意一向不择手段。从章超的话中,不难想象桂家父子做了多少坏事。
我就不明白,堂堂北省天师府,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会跟桂晟庭这种人搅到一起。
不过据章超说,老黄并不是天师府的人。而那个张蕴庸,也是半年前才从北省来到蓉城。
天谷山那座半山小院,好像是桂家的私产。张蕴庸来蓉城之后,被桂宝翔奉为座上宾,对其礼敬有加。反观老黄,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只是说来也怪,每次张蕴庸从天谷山过来。桂宝翔都要让章超亲自接送,好像生怕张蕴庸发生什么意外。
而且桂宝翔每次跟张蕴庸见面,都是先去办公室,关着门不知道聊什么。聊完以后,桂宝翔就会带着张蕴庸去大酒店吃饭,饭后还要安排点余兴节目。
然后到了第二天,章超还要亲自开车把张蕴庸送回天谷山。
今年章超已经年满四十,在外闯荡多年,也慢慢萌生了退意。
因此我一提出条件,他立马就被三千万打动了。如果他继续留在桂宝翔身边,帮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起码还要再干二三十年,才能赚够这笔钱。
只是桂家的实力和手段,让章超也心存忌惮。他想拿钱退休,就必须扫除后患。
桂宝翔今早还躺在医院,经历狗魂附身之后,他的神志似乎有些错乱。
章超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今天凌晨五点过,他突然接到张蕴庸的电话,让他召集手下赶去广都国际机场。
到了机场,张蕴庸竟然坐在桂宝翔的迈巴赫里,递给章超一张打印的监控截屏。正是我在急诊科走廊上,被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对于章超这种工具人,我并没有多少恶感。反倒是章超背后的主使,才真是罪无可恕。
我在车后座躺了半个多小时,后腰骨的痛感渐渐减轻,便自行起身坐到第二排。
章超一脸惊诧地瞟了下我,随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能走动了?”
“嗯。”我淡淡笑道:“刚才在焚化场,你是用什么东西砸我后腰的?”
“呃……”章超显得有些尴尬。
“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怪你的意思。对了,超哥,你怎么能确定,张蕴庸不会去医院找桂宝翔,而是直接返回天谷山了呢?”
“桂宝翔现在还神志不清,张蕴庸从焚化场离开的时候,显然被吓得魂不守舍。如果我是他,这个时候肯定想回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我默默点头,章超的分析很有道理。眼下张蕴庸肯定不会管桂宝翔的死活,他只有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张蕴庸自己平时都不开车吗?”
“不开。他每个月要来蓉城两次,每次都是我接送。”
“他今早应该已经去过医院了,迈巴赫就是他从医院开出来的。”
“我也觉得意外,以前我还以为他不会开车。”
“天谷山那座小院里,具体有多少人?”
“连张蕴庸在内,我只见过五个。”
“都是男人?”
“嗯。”
“那些人大概都是什么年纪。”
“只有一个年纪比较大,可能五十多不到六十的样子,另外三个都是三四十岁。”
“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不知道,我只听见张蕴庸叫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做师兄。”
趁着还没到天谷山,我抽空给老富打了一个电话,把我在焚化场的经历和盘托出。
老富一听到锁千魂三个字,就异常激动地打断我:“你说那个老黄手里有锁千魂?”
“是啊,可那不就是一把铁钩子吗,怎么叫这么个奇怪的名字。而且张蕴庸好像很怕那把铁钩,我刚把铁钩拿起来,他就跑了。”
“哼,他不怕才怪。等你回来,没事就去找郎昆问问,什么是锁千魂。”
“江哥,你要知道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诶,亏你还手握勾魂令,居然连锁千魂是什么,都不知道。”
“又没人跟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这玩意难道也是从阴司出来的?”
“废话。锁千魂是阴帅马面拘拿恶鬼的法器,铁钩连接铁链,专门用来锁拿恶鬼。”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还不是书上看的。”
“锁千魂既然是阴帅马面的法器,怎么会到了老黄手上?”
“我怎么知道,总之你小心点,那个庸少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江哥,阿漓的下落有眉目了吗?”
“丫头的事你不用操心,他们如果敢杀人,就不必带走阿漓了。”
“什么意思?”
“你脑子就是一团浆糊,桂晟庭想杀的人是你。你以为天师府真敢让无辜之人,给桂宝樾和张蕴尊做陪葬啊!”
“可张蕴潇当初还不是帮桂宝樾害死了不少姑娘。”
“张蕴潇早就被天师府逐出门墙了,根本算不得天师府的人,张蕴尊和张蕴庸才是真正的天师府门下。”
“你是从哪打听到的消息?”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阿漓和佟嘉佳父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天师府虽与桂家狼狈为奸,但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草菅人命。”
“可总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啊!”
“你只要抓住张蕴庸,他们就能回来了。”
“天谷山上还有张蕴庸的几个师兄……”
老富再次打断道:“锁千魂在你手上吗?”
“不在,跟老黄一起被传送带送进焚化炉了。”
“诶……,那寄灵符你拿回来了吧?”
“嗯,但是勾魂令被张蕴庸带走了。”
“你听我说,天谷山上那几块料,都不会比老黄更难对付。你是怎么震乱老黄三魂七魄的,就怎么收拾张蕴庸那帮人。”
“好吧!”
章超见我放下手机,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超哥,应该快到了吧?”
“嗯,再走几公里就到山脚了。呃,你刚才说的勾魂令……”
“嗬嗬,你最好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