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一场车祸醒来,就发生这么多的变故,着实让我始料未及。
说实话,千年厉鬼究竟是什么来历,我根本就不清楚。本以为将其收入勾魂令中,就能控制住他。现在想来,真是大意了。
我拿到勾魂令这几个月,收入其中的阴魂也不少了。可迄今为止,还未发生过阴魂逃脱的情况。
除非是我将勾魂令中的阴魂放出来,否则任是邪魂厉鬼,也无法从勾魂令中逃脱。
而在事故发生之后,开车撞我们的那两个人,刚走到我们的车旁,正弯下腰,就惊慌失措地跑了,这更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从肖彦军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千年厉鬼的确对桂宝樾和张蕴尊的魂魄动了手脚。这说明,千年厉鬼不但能理解我的心意,并且毫无保留地执行我的命令。
活人失去一两道阳魄,一般来说不会危及生命,顶多就是变成傻子或是神经病。但若是失去一道生魂,不出三天必定殒命。
算算时间,桂宝樾从离开咖啡吧到上飞机,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停止了呼吸。
那张蕴尊呢?
他是被那八个布置阵眼的人带走的,既然桂宝樾已死,张蕴尊还有希望活命吗?
我脑子很乱,总感觉,在我们的车被撞翻之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那两个接近我们车子的人,绝不会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
可惜肖彦军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当时千年厉鬼显露魂形,他也无法察觉。
老富在旁边的病床上轻轻哼了一声,我扭头一看,他微微睁开双眼,一脸茫然地扫视房内。
“江哥,感觉怎么样?”
老富戴着氧气罩,轻轻摇了摇头,口中又是一声轻哼。
“放心,阿漓没事。”我忍着痛疼挣扎着下了床,佟嘉佳连忙挤到我面前,“你想干什么?”
“我要出去!”
钟念过来挡住我,正想劝我躺下休息,老富的手机响了。
肖彦军赶紧上前,拿起老富的手机,“是个境外号码。”
“给我接。”我伸手拿过肖彦军递来的手机,直接按下接听。“喂……”
“次奥你么的,富清江,你这个杂种不讲信用,收了钱还要害死我儿子,老子要你们全都给我儿子陪葬!”
“桂晟庭,桂宝樾是死有余辜,他害死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放屁,老子……”
不等桂晟庭骂完,我就挂断电话。钟念略显紧张地问道:“桂晟庭怎么说?”
“哼,他要我们给他儿子陪葬。”
老富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佟嘉佳担忧地问道:“那怎么办?”
“不用管他。”我扭头看向肖彦军,“军哥,麻烦你想想办法,帮我打听张蕴尊的情况。”
“呃……,恐怕有点困难。北省天师府离开大陆多年,与内地天师一脉早已断了联系。据我所知,张家在北省几乎从不与外界往来,只有桂家是个例外。”
老富艰难地抬了抬手,好像有话想说。
我瞟了一眼佟嘉佳,随后对钟念说道:“钟哥,你工作太忙,不用留在这陪我们了,先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吧,顺便送送佟嘉佳。”
钟念默默点头,他很清楚,有些事我们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佟嘉佳眼神有些复杂,她肯定是不想走,但我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厚着脸皮留下来。
肖彦军把钟念和佟嘉佳送到门外,关好门后,又走到老富床边,帮他摘掉了氧气罩。
老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低声说道:“找余清野。”
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一愣。余清野是余春萍的二哥,也是富清江的师兄,还是余秋阳的师傅。
虽然我跟余清野打过几次交道,但因为余秋阳的死,他早已对我心存芥蒂。
老富见我犹豫,又冲我点了点头。我没办法,只好在老富手机里,找到余清野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电话,余清野语气严厉地说道:“清江,我正想找你,这次你们可闯下大祸了!”
“余道长,是我,林顺。”
“哼,张蕴尊死了,一定是你干的好事吧?”
“对不起,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乾元观与北省天师府向无交集,富清江也不是本门正式弟子。你们闯的祸,跟茅山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余道长,不知能否告知,张蕴尊那边是怎么情况。”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张蕴尊死了,他是天师府掌教的亲传弟子。听说张家在地府也有关系,你和清江好自为之吧!”
“余道长,天师府掌教有多少亲传弟子?”
“只有三个,张蕴尊是老三。”
“那张蕴潇呢?”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好了,不管有事没事,都别再找我。”
通话时我开了免提,余清野一挂电话,老富立即皱眉说道:“赶紧去找那道鬼魂!”
肖彦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慌意乱地看着我。
“军哥,麻烦你留在医院,帮我照看江哥和阿漓。”
“呃,行,那你早点回来。”
我走出病房,发现隔壁病房里好像有人。从观察窗看了一眼,佟嘉佳居然没走,正坐在病床边跟靳漓说话。
有她陪着靳漓也好,只是眼下已经入夜,就怕医院也不太安全。我思量再三,还是拨通了曾舜的手机。
“濮真人,我……”
“不用说了,让姓富那小子给我账上转一千万。”
“您老在医院?”
“废话!赶紧的,十分钟钱不到账,我可就走了。”
“行行,我让他马上转。”
推开病房门,老富见我去而复返,当即疑惑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哥,先给曾舜转一千万吧!”
肖彦军吃惊地问道:“谁是曾舜?”
“诶,一个讨债鬼!”老富拿起手机,一边摇头一边嘀咕:“啧,刚到手还没焐热和,又被敲一笔。”
我转身出了病房,脑子里却没有一个方向。千年厉鬼应该是在我们翻车后,就脱离了勾魂令的禁锢。
当时是在环城高速上,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那千年厉鬼总不能还留在撞车的地方,等我去找他吧。
想来想去,眼下唯一能帮到我的,也只有郎昆了。当下赶紧打车直奔殡仪馆,刚到大门口,就见一辆灵车驶出车闸。
路丰坐在灵车驾驶座上,目不斜视地开车离去。
我和老富、靳漓出事,肖彦军和钟念并未通知路丰。他白天下班要补觉,估计还不知道我们三个昨晚就进了医院。
看着灵车走远,我下车走向花圈焚烧池。远远看到后方的罗汉松林间,隐约闪过一道眼熟的身影,急忙快步追到罗汉松林前。
“郎昆大人!”
林间的身影几乎是一闪而逝,我连接叫了几声,也不见郎昆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