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怀疑,以桂家的能量,想让我吃牢饭,简直是轻而易举。更何况,眼下我的处境,相当于是人赃俱获。
只要桂宝樾和张蕴尊一口咬定,这块令牌是他们的。或者随便给我栽点什么赃,我都是百口莫辩。
谁叫我一时头脑发热,乘电梯上了顶楼呢。
可要让我给桂宝樾那孙子下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张蕴尊十分得意,冷笑着冲我身旁的保安点了下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脚膝弯便被保安猛踹,随即毫无防备地扑通跪地。
本来我两只胳膊就被两名保安抓着,这一跪地,双手便遭反扭往上提,上半身被迫前倾,头部微微朝下。想看到张蕴尊,就只能勉力抬头。
“张蕴尊,你会后悔的……”我只说了半截话,张蕴尊就一巴掌朝我脸上呼过来。
“都这副德行了,还跟老子嘴硬。你们还愣住干什么,把他提进去。”
保安见张蕴尊动手,对我更不会客气,直接把我拖进了8888号房间。
套房进门就是客厅,桂宝樾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脸上被张蕴潇撕咬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哼哼,小子,你也有今天!”
我被保安按着跪在桂宝樾面前,这小子说完话,却抬眼看向我身后的张蕴尊。
环视房内没看到老富,我忍不住问道:“我朋友呢?”
张蕴尊冷笑着说道:“先别管你朋友,乖乖给小桂总磕三个响头,小桂总才会考虑,该不该放过你们。”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张蕴尊一努嘴,桂宝樾立即凑上前,抽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小子,你不是挺能吗?有种再弄一次鬼上身给老子瞧瞧!”
桂宝樾一脸不屑地坐回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天老子就跟佟嘉佳订婚了,到时候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等老子玩腻了,你再去收拾残汤剩水吧!”
张蕴尊给保安使了个眼色,几名保安把我架起来,又拖出了客房。
可没想到,他们并没有继续为难我,只是把我押进电梯,下到一楼,就把我赶出了酒店。
回到停车场,老富的车还在,可仍然找不到他的人。
我没办法,只好给曾舜打电话,谁知这老兄居然关机了。再打罗炜的手机,也是无法接通。
无奈之下,我开车直奔殡仪馆。本想找郎昆帮忙,从他手上借几道阴魂。哪成想,失去了勾魂令,我连郎昆那条接引路都无法开启。
在殡仪馆转了两圈,连个游魂野鬼都找不到,我心里渐渐开始绝望。
身负幽冥煞气能怎么样?炼出灵识灵力又怎么样?碰上张蕴尊这等人物,还不是被无情碾压。
原本我以为,出身茅山正统的老富,一身道术已是实力超凡,可照样被来自天师府的张蕴尊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自从来到林城,不管是我还是老富,都从未翻过那么大的跟头,更没吃过那么大的亏。
可眼下我还偏偏无力反抗。
说到底,张蕴尊并非邪灵厉鬼,他不但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天师府门人。
要跟他斗,简直比收拾怨灵恶鬼还要困难十倍百倍。
我越想内心越是沮丧,也没心思去找值夜班的路丰,独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林城的街头。
中途靳漓打来电话,我根本不敢接。因为我没脸告诉她,我把老富弄丢了。
我已经让老富失去一道魄,现在魄还没找回来,老富人也不见了。别说靳漓,就是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在街头转了几圈,不知不觉已是半夜。看到车窗外的冷库大院,我蓦然醒过神来,奇怪自己怎么把车开到校办工厂的冷库来了。
我所掌握的接引路入口,就在冷库里。而我与鬼金羊的交情,也是从冷库地下的阿榨陵寝开始的。
这地方我最近已经很少过来,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居然鬼使神差把车开到了冷库大院门口。
上次来这地方,是为了处理鬼曹单凌的镇魂尺。单凌在殡仪馆布下规模庞大的灵界,本想在灵界中将我除掉。
哪知他却被外力拖垮灵力,反被我用镇魂尺将其诛灭。
事后老富帮我分析,怀疑是崔珏暗中借我之手,剪除首殿阎君秦广王的羽翼。
此时再回想起当初在单凌的灵界,与他交手的情景,我不由心头一震。
对了,灵界!
我虽然失去勾魂令,失去寄灵符,可就凭我如今的灵力,要构筑灵界并非难事。
张蕴尊仅凭术法,便可布下幻阵。我为什么不能将张蕴尊引入我自己的灵界呢?
老富说得对,一切都是信心作祟。我从小在村里受尽白眼,自卑早已在我心底扎根。所以我无论做什么,都缺少信心。
有时候,我甚至连尝试都不敢,因为我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
张老道教我逆天改命,可正要逆天改命,首先要做的便是直面天命。
即使真的活不过二十二岁又如何?至少在我死前,也得把老富救回来。
不就是天师府吗?张蕴尊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即便张家祖辈出了一位鬼差,那又如何,连鬼曹都被我灭了,鬼差又有何惧。
想到鬼曹,我又不自觉地想到被鬼金羊诛灭的冥曹。
鬼金羊仅动一下念头,就可将冥曹诛灭于无形。他凭的是什么?不就是灵识吗!
张蕴尊之所以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和老富施展幻术,同样也是凭借强大的精神力。
天师府的术法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施术者的精神力。
而灵识就是精神力的升华。
我为什么斗不过张蕴尊,说到底还是自卑心在影响我的思维和判断。
总认为天师府是我惹不起的存在,总以为张蕴尊天生就胜我一筹。
因此我打心底畏惧他,更畏惧天师府。
我苦笑着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脸上的五指印还未消褪,张蕴尊和桂宝樾说不定此刻还在行政套房里嘲笑我。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来电显示还是靳漓。
“喂,阿漓,我马上就回来。”
“你和老富怎么回事,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没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开车赶回别墅,靳漓独自坐在客厅里。见我一个人回来,这丫头立马皱眉问道:“老富呢?”
“他有事要办,今晚不回来了。”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明天佟嘉佳就要订婚了,他不回来帮忙想想对策,还要……”
我连忙编造善意的谎言:“你误会老富了,他就是为了佟嘉佳的事,所以今晚暂时不能回来。”
“你们想到阻止嘉佳订婚的办法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