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宿舍楼的产权很有意思，当年南华机械厂整体搬迁时，有一部分职工住户进行了内购，但也有不想要这种老房子的职工，就没有买下房屋的产权。
所以有些房子是房主自行出租，另一部分房子的产权仍属于南华机械厂，就委托中介挂牌出租了，霍海峰和杨励就是找中介租的房子。
本来他们也想租低楼层，但是302和401、402的房主都随机械厂去了临县。没有联系方式，才租了五楼的空房。
我上楼的时候注意到，一楼、二楼都有人住。不过这四家，住的都是老人。估计是以前南华机械厂退休的职工。
住在301号房的小两口，房子也是从中介租来的。
霍海峰把我们领到502门口，掏出钥匙直接递给我，然后往后挪了半步。
我瞟了下摆在501门外的啤酒瓶，不经意地问道：“对面住的什么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大概是从周边县份来林城打工的。”
霍海峰跟对面的邻居也不熟，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平时也不太喜欢跟楼上楼下的邻居打招呼。
我拿着钥匙打开502的房门，屋里很乱。沙发上扔着脏衣服和袜子，木茶几杂乱地摆着吃剩的方便面桶和各种零食袋。
客厅很小，只有十二三个平方。两间卧室更小，目测都不到十平米。
不过房子虽然老旧，好在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只是厨房从没用过。
霍延昌跟在我身后，一脸警惕地环视房内。
“小林，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房子里几乎没有阴气，更不存在游魂野鬼。
“峰哥，你进来一下。”
霍海峰听到我叫他，一脸不情愿地从门外走进客厅。
“干什么？”
“杨励梦游失踪那晚，你下楼去找他。经过三楼时，听到302有人走动，你确定那是脚步声吗？”
“确定。我到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杨励。再上楼时，还贴着302的房门听了一下，听到那房子里有人哼哼。可301那两口子，非要说302是空房。”
霍海峰显得忿忿不平，可当时是半夜，强行敲门肯定会把楼上楼下的邻居全都吵醒。他只是个学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悻悻然回了502。
“峰哥，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当时你为什么不报110呢？”
霍海峰焦躁不安地皱着眉头，“那可是凌晨三点过，万一110来了，破了302的门，里面又没人怎么办！”
我淡淡一笑，看来霍海峰也不是很确定，当时302号房里到底有没有动静。
“110昨天下午来过，他们也没打开302的房门？”
“没有。”霍海峰越发烦躁，“他们说，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杨励就困在302，而且还要取得房主的同意，才能破门进去。”
这个问题的确很矛盾，不破门进入302，就无法证实，杨励是否进过那套空房。
霍延昌满面疑惑地问道：“小林，你想进302看看？”
我默默点了下头，示意霍延昌坐下，随后给老富打去电话。上楼时我看过，302用的还是老式弹子锁，老富开这种锁就是小菜一碟。
“老马？”老富在电话中惊讶地问道：“就是卖符给我那个马万程？”
“对，你现在能过来吗？”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和阿漓一起过来。”
霍海峰知道要这等我朋友过来，显得更加不耐烦。“还要等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
霍延昌唉声叹气地走进儿子房间，打开了窗户，又把厨房和卫生间的窗户全都打开透气。
客厅的小沙发，被我和霍延昌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霍海峰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我压低声音问道：“霍叔，峰哥那年的？”
“95，属猪的。”
“那杨励呢？”
霍海峰在房间里回应道：“他比我大一岁，属狗。”
我心里暗笑，看来霍海峰在房里也竖着耳朵，想偷听我和他爸说话。
“峰哥，我能看看杨励的房间吗？”
“随便看。”
我进了杨励房间，屋里没开窗，空气里有股夹杂着汗气和脚臭的气味。
床上很乱，被子踹到床尾堆成一团，床单满是折皱。我随意扫了一眼，无意中看到被子内里，有几块灰白色的斑迹。
在我们这个年龄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斑迹是怎么回事。不过那种事，代表着泄阳。年轻人一旦泄了阳气，短时间内体内阳气减弱，很容易沾上邪祟。
没过一会，老富和靳漓就到了。他都没有上楼，只是让靳漓打电话叫我下去。
我和霍家父子走到三楼，302的房门已经开了。靳漓站在门边，好奇地打量霍海峰。
而老富却脸色凝重地杵在302的客厅中间，朝我点了下头。
我正想进去，却被老富摆手制止。“不用进来了。”
霍延昌和霍海峰都觉得奇怪，正想开口询问，老富已经走出302，并随手关好房门。
“早知道这样，就不用让你们下楼了。”
“江哥，302这套房……”
“上去再说。”老富看向霍海峰，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和杨励住五楼？”
“嗯。你是谁？”
我连忙介绍：“这是我师兄富清江，她是我妹妹靳漓。”
霍海峰不解地问道：“你师兄不是马叔吗？”
“嗬嗬，他们都是我师兄。走吧，先上楼。”
大家一块回到502，老富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示意靳漓关上门。
“海峰，杨励失踪那晚，他出门时是穿的拖鞋吧？”
霍海峰惊疑不定地点点头。
老富轻轻叹了口气，正色说道：“302确实是空房，地面积了一层灰。刚才我进去，地面除了我的鞋印，还有一双43码的拖鞋印。”
“杨励前晚真的进了302？”霍海峰十分震惊。
“对。以我的经验来看，那双拖鞋印，就是这一两天留在302地面的。”
“那杨励呢？”
“我看了，他不在302。那套房子的两间卧室连家具都没有。卫生间和厨房也藏不了人，客厅你们也看到了。所以杨励，恐怕是真的失踪了。”
“他，他是怎么进去的？”霍海峰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是从门进去的，只不过不是他自己开的门。”
霍延昌完全怔住了，呆呆看着老富，根本说不出话。
我最烦老富卖关子，当即沉声问道：“你在302，发现什么了？”
“哼……”老富冷哼一声，厉色说道：“那套房子里有尸气！”
“你，你说什么？”霍延昌大概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302那套空房里有尸气，就是尸体特有的那种气息。一般人闻不出来，因为那不是腐臭味。”
霍海峰满面惊恐地叫道：“难道杨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