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里没做饭,老祁在市区一家饭店定了包房,把钟念也叫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老富的脑袋瓜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在饭桌上听到老祁说,他已经定了明早的航班去琼海,我才突然想到,老祁和夏汶歆是早就准备离开林城了。
准确的说,是离开我们这群人。
老祁到底跟我们不一样。虽然他的命也很硬,但跟我和老富、靳漓这三个孤儿比起来,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特别是我,自从我们住到一起以后,老祁就算是麻烦不断。夏汶歆如果想跟老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离开林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分别总是给人带来伤感,我和老富还好些,靳漓整顿饭都吃得闷闷不乐。
和老祁相处的这些日子,这丫头跟我一样,早已发自内心把老祁当做了大哥。
可能旁人不太理解,但像我和老富、靳漓这类人,对亲情却尤为看重。别说是阿漓,连我心里都感觉酸酸的。
路丰随便扒了两口饭,就赶回殡仪馆接班去了。
老祁拍着钟念的肩膀对我说,今后在林城,不管碰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去找钟念。
现在钟念已经是龙晟集团的CEO,在黔州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对老祁也非常衷心,对我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晚饭吃到尾声,钟念趁我去卫生间的时候,跟了出来。
“林顺,有件事我得跟你通通气。”
“钟哥,什么事?”
“刚才在包房里,我怕祁总担心,就没敢说。你前些日子,不是教训过桂宝樾吗,昶嵘集团的老邱今早来公司找我,让我劝祁总,尽量跟你保持距离。”
“邱彬想动我?”
“听他那口气,应该是这个意思。我估计,桂家让老邱来找我,也是想掐断你们的经济支撑。可惜桂家误会了!”
看着钟念嘴角的笑容,我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自从老富来了之后,在经济上我早就不再依赖老祁。
不过钟念肯定有点担心,我们如果跟昶嵘集团耗下去的话,老祁的龙晟,或许也会受到影响。
站在钟念的角度考虑,我并不怪他,只是昶嵘桂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钟哥,桂家的事你不必操心。明天大哥一走,我们就从大哥的别墅搬出来。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连累大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嗬嗬,钟哥,不用说了,你的心思我懂。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无论将来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钟念表情复杂地点点头,陪我上完卫生间,就亲自联系代驾,帮老祁把车开回黔城盛景。
今晚我和靳漓都没有喝酒,老富自己也没开车,饭后就坐老祁的车回别墅了。
从饭店出来,靳漓上了我的车,立马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拿到老富一魄了?”
我默默点头,刚才送老富离开饭店包房时,我就从他体内抽出一魄,引入气海之中。
老富今晚喝了不少酒,对我抽走他一魄,完全没什么反应,身体暂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过靳漓还是很担心,总怕今晚出现什么闪失。
“你没让老富联系你大爷吗?”
“老富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我大爷的出场费一次就是五百万,老富是宁舍命不舍财,肯定不会因为被我抽走一魄,就舍得花五百万请罗大爷来保护自己。”
“诶……”靳漓叹了口气,闷声不语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
我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离约定见面已经不到半个小时,立即开车赶去廊桥酒店。
当车驶入平湖边上那条小路时,靳漓降下了车窗,凉悠悠的夜风灌进车里,这丫头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没有啊,你闻到什么了?”
“我感觉空气里好像有一股腐殖物的气味。”
“这条路一边是平湖,一边是树林。空气里有腐殖物的气味,不是很正常吗?”
“不,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在腐殖物的气味里。”
“是不是土腥气?”
“应该不是,倒有点像血腥气。”
“这怎么可能!”驶入这条小路起码也有七八百米了,靳漓说空气里隐隐有股血腥气,那得要多少血,才能让这七八百米的车程中,都能闻到血腥气。
“总之我心跳得厉害,待会到了酒店,你还是当心点。”
也许女生的嗅觉要比男生灵一些,反正我是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几分钟后,车子开到廊桥酒店门口,我发现外面的院子院门大敞,酒店楼前也亮起照明灯。
奇怪的是,门厅明明开着门,可门厅里面却没开灯。
我把车停在院门外,招呼靳漓下车跟我走到酒店楼前。
不仅门厅没有亮,就连二楼三楼也是黑灯瞎火。整个院子里,就只有酒店楼前那一盏灯。
“老板,老板……”我朝着门厅喊了两声,里面没人回应。
这院里院外也不见别的车,更别说人了。
靳漓掏出手机,一脸不耐地说道:“刚好九点,他们迟到了。”
我转身看向院门外那条小路,心烦意乱地说道:“先等等吧!”
在楼前站了十来分钟,靳漓开始沉不住气,走进门厅找到开关,打开了门厅里所有的灯。
一时间门厅变得灯火通明,我发现服务台后的房间虚掩着门。正想进去看看,那房间里响起摇椅晃动的声音。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一听到摇椅晃动的声音,就感到头皮发麻。
靳漓神色紧张地望着服务台后虚掩的房门,压着声音说道:“里面有人?”
我轻轻摇头,示意靳漓站着别动,迟疑着迈步走到门边。
从虚掩的门缝里,刚好可以看到摆在房间正中的摇椅。
虽然没看见人,可摇椅正以一种十分规律的节拍前后晃动,而且每一次晃动的力度都差不多,就像真有人坐在摇椅里一样。
门缝大约一掌来宽,我盯着晃动的摇椅看了片刻,忍不住推开房门。
就在我迈步跨进房门那一刻,眼前的房间瞬间变成一间刑房。
四面黢黑的墙壁,中间的火堆冒着熊熊火光。一副木架立在火堆前面,李勉披着破衣烂衫挂在木架上。
他全身是血,眼眶浮肿,眼珠完全充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汗水和血液顺着头发滴在脸上。口中已经没有牙齿,牙床也全是血。
破烂衣衫露出的地方,根本没有一块好肉。
一旁的木台上,摆放着各种刑具,地面散落着铁链,火堆中还搁着烧红的烙铁。
李勉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他已经死了,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