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放心不下,又给佟瑾琛打电话。他倒是接了,可说话支支吾吾,不愿告诉我佟嘉佳在哪。
“佟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嘉佳不想被骚扰,就关了手机。呃,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听到手机听筒传来的忙音,我不禁一头雾水。
前几天佟瑾琛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给佟嘉佳出这口恶气。可今天跟他通话,他压根就没提桂宝樾。他们父女俩,不会这么快就消气了吧。
下了课我也没着急走,陪路明回宿舍待到傍晚六点。靳漓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我才开车回去。
一路上也没发现有人跟踪,可把车开到黔城盛景门口,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我进了小区大门,特地下车走出车闸,朝那辆黑色商务车多看了几眼。
车上没人,车头挂着本地牌照。我记下车牌,立即打电话给钟念,请他帮忙查查车主是谁。
回到家,老富已经帮着夏汶歆准备好了晚饭。靳漓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见我跟路丰窃窃低语,赶紧凑了过来。
“你们说什么呢?”
“阿漓,你放学开车回来,有没有发现一辆黑色商务车跟着你?”
“呃……”靳漓想了一下,疑惑地说道:“好像是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在我后面,但我直接开车进了小区大门,那辆车没进来。有问题?”
我冷冷笑道:“这帮人居然跟到这来了!”
老富走了过来,靳漓一脸不爽地问道:“你早知道我被人跟踪,所以才叫我把车停在老祁别墅门外,是不是?”
“嗬嗬,你别瞎想,我是怕林顺开车回来,门口没地方停车。”
我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老富一整天没离开过别墅了。“大哥怎么样?”
“他很好,中午我上楼给他把了脉,除了有点虚弱,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怎么不下来吃饭?”我话音刚落,就看到老祁慢慢走下楼梯。“大哥,你还好吧?”
“还好,只是感觉特别累,总是睡不够。”老祁脸上挂着微笑,只是笑得有点勉强。
夏汶歆过来拉着老祁,坐到餐桌旁,亲手给他盛了一碗粥。
老富示意大家都过去吃饭,我瞟了一眼窗外,发现有个身着黑西服的人,从别墅外面经过。
不用说,去学校打听我住址的金丝眼镜,不是桂宝樾的人,就是跟张蕴潇一伙的。有老富和夏汶歆在,这帮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路丰要上夜班,我晚上还要出去,就都没喝酒。
倒是靳漓主动开了一瓶红酒,说今天是我们在老富新居吃的第一顿团圆饭,多少也得意思一下,就陪老富喝了几杯。
吃完饭,我借口要送路丰去上班,就跟路丰先走了。
开车出了小区大门,傍晚停在路边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不见了。
“其实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我也想去停尸间看看。”
路丰默默点头,一路不时观察后视镜。
“丰哥,不用看了,那帮人不会这么快就跳出来。”
“你猜他们想干什么?”
“哼,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反正老富是不会放过桂宝樾的。”
路丰朝我胸腹之间指了指,压低声音问道:“她们还在你体内?”
“嗯,今晚正好需要她们帮忙。”
“你不让老富陪你去廊桥酒店?”
“他得在家守着老祁。”
我们一直到殡仪馆,也没发现那辆黑色商务跟踪我的车。
路丰去值班室接了班,便拿了钥匙陪我去停尸间。何康的尸体没有任何异常,可找不到他的阴魂,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独自把殡仪馆各个区域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去找了郎昆。他照旧显得很不耐烦,问我找他什么事。
听我问起何康的阴魂,郎昆立时否认,说他也没有见到何康的阴魂。
“何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找他做什么?”
“他跟我没关系。但殡仪馆的灵车,去接他的尸体时,听到拍打棺槽的声音,我怀疑他在灵车里诈尸了。”
“哼,不可能。棺槽里有镇尸符,我就从未见过在灵车棺槽里诈尸的。”
“那拍打棺材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呢?”
“要不是就是人没死透,就被装进棺槽了。或者是灵车司机和运尸工听错了,总之,尸体不可能在棺槽里诈尸。要是动不动就诈尸,谁还敢开灵车运尸啊!”
“大人,棺槽里怎么会有镇尸符?”
“你小子这是明知故问。”
“难道是大人下的镇尸符?”
“废话。行了,你没事赶紧走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大人清修了。”
回到路丰的值班室,他已经开着灵车出去接尸体了。我上车直奔北郊,驶入平湖边上那条小路,全程一盏路灯都没有。
把车开进廊桥酒店院门,门厅内外倒是亮着灯,可服务台还是没人。
我刚想叫老板,就听到服务台后那间屋子,传来一阵摇椅的声响。
“老板,老板!”
摇椅晃动的声音停了,那位五十出头的大婶从服务台后的屋子出来,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事啊?”
“没什么,我看你不在,随便叫一声。”
“你吃过饭了吗?”老板不仅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吃过了。”
“那就早点休息,晚上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楼板隔音不好。”老板说完,转身又进了屋里,还把门给关上了。
屋里再次响起摇椅晃动的吱吱声,我满腹疑虑走到楼梯口,隐约听到头顶的楼板好像有脚步声。
可等我上了二楼,走廊里却空空荡荡。我刚要迈步回房,走廊灯却熄灭了。我轻轻吼了一声,走廊又亮起灯光。心里不由暗骂一句,有特么这样节约的吗?
趁着声控灯还没熄,我快步走到207门前,拿出钥匙开了房门。可我还没摸到墙边的开关,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
白天来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这栋陈旧的俄式建筑阴气有点重。晚上再来,竟感觉这鬼地方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按下墙边的开关,屋里的灯亮了。可在我关门的同时,隔壁206号房间彷佛也响起了关门声。
我顿时心头骇然,昨天半夜,何康死在隔壁206。下午我和路丰过来,老板却说206已经住人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206昨夜刚死过人,所以老板不想让我住进206。可现在看来,206好像还真有点问题。
单人间跟双人间的格局一样,区别在于单人间的窗户,正对着不远处的平湖。我走到床边,打开窗户透气,发现隔壁206的灯光一闪即灭。
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沉不住气了,连忙跑出去敲响206的房门。